那孩子顽皮,跟着大点的娃娃去河边玩水,一脚踩滑掉进了水里。
大孩子们吓得全跑了,要不是林三弟正好路过跳下去把人捞上来,那孩子怕是凶多吉少。
有了这层关系,林三弟自然受了些照顾。
他自己也怕这事连累姐姐,早早就跟村支书打过招呼。
“砖瓦和地基的事就不说了,可这锅总不会是你们家的吧?”
林母盯着村支书,话里带着刺。
“这锅是我进城那会儿碰见有人换东西,顺手换回来的。
家里还有一口没用的,本来想着留给老大,可你家老三这不是急着用嘛,就先给了他。”
村支书不紧不慢地答道。
一番话说得老林家几个人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
不就是救过一个孩子么,至于照顾成这样?
可村里人倒是觉得村支书做得对。
那叫知恩图报。
再说了,被救的可是他亲孙子,林老三把人捞上来,这恩情能忘吗?
林三弟搬家这事儿就这么揭过去了。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从那老院子里搬了出来,不用再跟老林家其他人挤在一个屋檐底下过日子。
他来找林青和说这事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不用再跟那些人挤一块儿住,自然是好的。
林青和看着他那副模样,也跟着高兴。
搬出那个大院后,哪怕碗里只有咸菜疙瘩配糙米,嘴里嚼出来的都是舒坦。
日子一翻,六月就烫在了眼皮底下。
太阳毒辣得能揭人一层皮,月底还得下地抢夏收,指头粗的汗珠子怕是得摔八瓣。
林青和这天踩着露水进了城,手里拎着刚出的猪肉。
三娃在门槛上磨蹭着要跟,她没点头。
那小子一个人跑远了,她这颗心就得悬到嗓子眼,要是搭着他二哥的膀子一道去,她还能松口气。
最后拿一根糖葫芦把那孩子的念想堵了回去。
猪肉脱了手,她又拐进供销社,拎了三篮子鸡蛋出来。
柜台后头的人探过身子问,买这么多?林青和用布巾遮了半边脸,只说是替左邻右舍捎的,东家三颗西家五颗凑的。
那人认得这熟客,也没再多嘴,收了钱点了货,就把篮子推了过来。
林青和把三篮子鸡蛋摞好,又添置了些零碎物件,便掉头往回走。
到家后从布兜里掏出一块腰肉,约莫两斤重。
周母见她从城里带肉带蛋回来,也没多问,只压低嗓门叮嘱了一声,在那边可得留神些。
她回了一句娘放心,那边的人头她都熟,碰不上熟人。
说完便卷起袖子开始拾掇吃食。
腰肉被她切成厚片,和土豆块一道下了锅红烧。
锅里还留了一半,炒熟了搁着,明天热一热照样香。
周母瞧着锅里的油星子,觉得这肉切得有些多,可一桌男人连孙子都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她也就把话咽了回去。
六月尾巴还没揪住,夏收的锣鼓就要敲响了。
在那之前,林青和天天变着法儿给周青柏往碗里堆好东西,非要把他那副身板底子夯结实了,累趴下了也伤不着骨子。
至于周父和大娃那几个,不过是捎带添双筷子的事。
在她眼里头,这家里最金贵的还是周青柏那副肩膀。
周青柏对得起这顿饭食,每回都把碗底刮得干干净净。
趁着还没下地,他还摸了不少泥鳅和黄鳝回来,养在盆里,水花溅得满地湿。
他晓得今年没多养两只鸡,便指望着这些活物在夏收时给全家人添点油水。
夏收的号子一响,林青和的灶台就转得更快了。
泥鳅炖豆腐、红烧泥鳅、红烧黄鳝、咸菜炖黄鳝,一道道轮着端上桌。
肉也不能断,她空间里存货见了底,又跑去梅姐那儿补了一回,全往锅里倒。
周母在旁边干看着,心里头也叹服,老四家这媳妇虽说手缝大了点,可一门心思全扑在自己儿子身上。
每回碗筷摆齐了,周母都瞧得分明,大娃他们哥几个林青和根本顾不上,只盯着周青柏的碗,汤也要逼着他灌下去几大口。
夏收结束后的黄昏,周青柏坐在门槛上,手里捧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绿豆汤。
碗壁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
他仰头喝了一口,甜的。
喉结上下滚动,那股凉意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井水,从里到外都透出舒坦。
这一个月下来,周家老大和老三瘦了一大圈,胳膊上的皮晒得起了黑痂,脱了一层又一层。
但周青柏不同。
他脸上虽然也挂着疲倦,眼睛底下的青痕也不浅,可人站在那里,腰板是直的,眼神是亮的。
村里人见了都嘀咕,说这老四怎么跟别人不一样,割了半个月麦子,还跟没干过活似的。
林青和每天寅时就醒了。
厨房里那盏煤油灯一亮,整个院子都知道她在忙活什么。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蒸汽把锅盖顶得噗噗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