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擦,先弯腰把媳妇换下来的衣裳捡进盆里。
搓衣板搁在院子角落,水从井里刚打上来,凉得刺骨。
他手上的茧子糙得像砂纸,搓着那件碎花衬衫时动作却很轻。
泡沫顺着指缝往下淌,他脑子里还想着刚才她擦头发时弯着的脖颈——水珠挂在发梢上,半天才落一颗。
屋里传来木梳刮过头皮的声音。
他把衣服拧干,抖了抖,晾在竹竿上。
回身时她正坐在床沿,毛巾搭在肩上,湿漉漉的头发往下滴水。
他接过毛巾,手指穿过她发丝。
她后颈被冰得缩了一下,随即又靠回他怀里。
毛巾从发根擦到发梢,头发细软,像刚从茧里抽出来的丝。
他换了两回手,直到毛巾摸上去不再潮乎乎的了。
“你闻闻,”
她忽然仰头,“洗发膏的味儿是不是比上回淡了?”
他低头凑近她发顶,鼻尖碰到一缕还没干透的头发。
没等他开口,她自个儿笑了,手肘往后顶了顶他胸口:“算了,问你也是白问。”
门外的脚步声是两双,踩着泥地啪嗒啪嗒响。
二娃的声音隔着院子嚷了句“爹,我们回来了”
,紧接着是木盆搁在地上的闷响,然后是哗啦的水声——有人在倒东西。
周青柏没应声,手底下继续给她擦头发,指腹按着头皮,力道不轻不重。
她半眯着眼,呼吸渐渐匀了。
窗户纸外头的光暗下去时,他起身去关了门。
门闩 ** 槽里的声音还没落定,她的手已经攥住他衣角。
床板吱呀一响。
后半夜月亮爬到正中,院子里晾着的衣裳滴完最后一颗水珠。
厨房灶台上,泡在盆里的猪肚正沉在水底,水面浮着两片姜。
四点差一刻,林青和睁开眼睛。
外头还黑着,身边的呼吸声绵长均匀。
她没开灯,摸黑套上外衣,赤脚踩到地上时木板凉得她脚趾蜷了蜷。
划火柴点着煤油灯,火苗晃了两下才稳住,她拎着灯去厨房。
灶膛里塞进干柴,火舌舔着锅底。
她弯腰去拿盆里的猪肚,手指触到水面时顿了顿——肠子翻过了,里头的油脂刮得干干净净,盐搓过的痕迹还在,白生生的。
周青柏翻了个身,胳膊往旁边床单上一搭,凉的。
他睁开眼,厨房里透过来昏黄的灯光,锅铲碰锅沿的响动传过来。
他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际,赤着脚走到厨房门口。
她正往锅里下面条,蒸汽扑在脸上,鬓角的碎发被水汽打湿了。
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水烧好了,你先洗,待会儿凉了。”
他嗯了一声,没动,靠在门框上看她拿筷子拨散锅里的面条。
玉米面馒头蒸了两笼,又动了锅铲,五花肉切成薄片和黄瓜一起翻炒,番茄炒蛋淋了热油,最后熬了一碗虾皮汤。
周青柏多躺了会儿才起身,他父亲卡着时辰也到了。
父子俩吃过这顿扎实的早饭,拎上东西就要出门。
“回去再补个觉。”
周青柏临行前碰了碰媳妇的手背。
“嗯,中午我给你们做点热乎的送过去。”
林青和应他。
“好。”
男人点头。
父子俩前后脚跨出门槛。
周母五点刚过就走了,二娃和三娃也早醒了,哥俩趴在床沿说话。
二娃嘟囔:“大哥越来越会享福了,暑假都不见人影。”
三娃接话:“娘,那边是不是特别好玩?有好吃的?我看大哥现在根本不惦记回家。”
“跟这儿比,那边确实强。”
林青和没瞒着。
京城就是京城,就算眼下这年月,也一天一个样,到处都在变。
“你们俩要是肯下功夫,往后也能考到那边去念书。
我在学校给你们编了复习题,一人一套,这个暑假老老实实做完。”
林青和说。
“娘你出的题啊。”
二娃的脸皱成一团。
他们娘出的题,从来都不好对付。
林青和白了他一眼:“别人想要还没这待遇。”
“就是。”
三娃点头,“带上阳阳和五妮一起吧。”
“他俩底子还薄,这题给他们是难为他们了。
你们做你们的就好。”
哥俩先埋头学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出门去他们爹干活的地方搭把手。
林青和则开始收拾后院。
拾掇利索后,她拿出书自己翻看。
之前去海市那边,她也挑了好几本带回来。
成绩这东西不会平白掉下来。
她也是见缝插针,能挤一点时间就啃一点。
中途周母回来了一趟,进门灌水。
看见她在院子里翻书,没出声打扰。
等到了晒谷场,周母跟那帮老姐妹念叨起来:“大娃他娘是真的拼命。
这会儿还在家里看书呢。
在学校学,回了家也不松劲儿。”
老姐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夸。
“这一趟回来瘦了不少,下巴都尖了。”
周母又说。
“家里养了那么多鸡,可得好好给大娃娘补一补。”
一个老太太搭腔。
“是该补。
说起来青柏娘你真是好命,十里八村谁不羡慕你?以前是儿子出息,现在是儿媳妇也出息。”
另一个老太太也附和。
这两年考上大学的不是没有,可数过来就那么几个。
而且再也没有人能考上京城那边的学校了。
这老七家,可真旺。
周父在老周家同辈里排第七,村里人都喊他老七。
周母跟几个妇人凑在一块,说起林青和用功的劲头,嘴就没停过,翻来覆去能念叨一整天。
林青和倒是不受干扰。
她埋头背句子,念语法,完了再默写一遍。
火车上晃荡的那段路,她也是这么耗过来的。
十点半左右,估摸着该动手做饭了,她才放下书本。
喜欢带空间穿七零:我养的反派崽超乖请大家收藏:(www.xtyxsw.org)带空间穿七零:我养的反派崽超乖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