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和侧过脸瞅他,嘴角翘起来:“怎么,你还真打算一辈子围着那口煮饺子的锅转?我可告诉你,往后每年寒暑假,咱俩都得出去看山看水,没空伺候那摊子。
丢给他正好。”
“嗯。”
周青柏应了一声,眼底的柔和像化开的糖水。
俩人在街上又买了根雪糕,冰凉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舒服得让人眯眼。
晃到快九点,才慢悠悠往回走。
屋里电视正响着,三个儿子歪在沙发上。
看见他们进门,周归来先开了口:“约会回来了啊?”
“眼馋的话,自己去找一个呗。”
林青和脱了外套,随口答。
“妈,你这话是同意我们早恋?”
周旋瞪大眼睛。
“同意啊,怎么不同意。
我跟你爸天天盼着抱孙子呢,你们赶紧早恋,赶紧生个小的给我们解闷。”
林青和笑吟吟地说。
“大哥,看你的了!”
周归来一巴掌拍在周凯肩上。
周凯翻了个白眼:“二十五岁之前不谈这个。
你们俩要急,自己先上。”
“二十五岁?”
周青柏斜了他一眼,眉头微微拧起,显然对这个岁数不太满意。
“那也太晚了。
爸你二十五岁的时候,我们仨都能满地跑了。”
周旋撇嘴。
“就是。”
周归来跟着点头。
林青和从厨房端出一盘果子,摆在茶几上。
一家人窝在沙发里,电视画面忽明忽暗地映在脸上。
到九点半,周青柏起身关了电视,各自回屋。
日子就这么淌着,波澜不惊。
林青和每天按时起床做饭,周青柏照旧天不亮就去铺子里忙活。
三个孩子也慢慢摸透了京城的每条街巷,不再像刚来时那样缩手缩脚。
老周家那边。
这天中午,周父周母正端着饭碗,周六妮推门进来了。
“六妮来了?吃了吗?”
周母随口问了一句。
“还没呢。”
周六妮的眼睛往桌面上扫,那盘炒鸡蛋黄澄澄的,油光发亮。
老两口虽说口粮有定额,但听她说没吃,还是招呼她上了桌。
“爷,我四叔四婶在京城那边怎么样了?饺子铺生意肯定好吧?”
周六妮夹了一筷子鸡蛋,边嚼边说。
“一个饺子铺,能有多大油水,还能飞天不成。”
周母扒了口饭。
“那……四叔四婶在京城过上好日子了,该不会就不管你们了吧?”
周六妮又夹了一筷子。
“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
他们孝不孝顺,我跟你爷心里有杆秤,不用你操心。”
周母脸色沉了沉,语气硬了几分。
“那咋今年暑假都没见他们回来?”
周六妮嘟囔了一句。
铺子的门板全都卸下来了,哪还有空地方?每个月那笔租金压在心上,也不知道那两口子折腾得怎么样。
不过听人说,等过年他们就该回来了。”
周母攥着筷子,眉头拧成了疙瘩。
“过年还得等好几个月呢,嫲,你就不想去看看我四叔四婶?现在出门连介绍信都不用掏了,哪儿都让去,压根没人拦着。”
周六妮把碗沿磕得叮当响。
“胡扯什么?京市那地方,是你抬脚就能去的?”
周父撩起眼皮扫了孙女一眼,烟袋杆子在桌腿上磕了磕。
“我这不是瞧着我嫲心里头放不下嘛。
要是嫲真想去,我领着你走呗。”
周六妮往前探了探身子。
“你领?话都说不利索,到了那边连东南西北都摸不着。”
周父把烟杆子往嘴里一叼。
周六妮把嘴一撇:“这有啥难的?到了地头找穿制服的公安呗。
人家带着咱们奔北大去,让广播站喊一声我四婶的名字,不就接上头了?”
“少来这套。”
周父拿筷子点了点桌面,“赶紧把饭吃完。”
“爷,嫲,我都快十八了,什么活拿不起来?四叔那铺子开了,我过去帮着刷刷碗抹抹桌,总行吧?”
周六妮端着碗,眼珠子滴溜溜转。
周父没接话,周母手里的筷子却顿住了:“你娘能点头?”
“咋就不能了?我四叔四婶又不是外头的人,我去搭把手还能添乱不成?”
周六妮瞧见她嫲眼神松动,声音立刻拔高了半个调。
“等你四叔四婶回来再从长计议。”
周母搁下筷子,拿围裙擦了把手。
周六妮咧开嘴乐了,碗底的最后一口粥仰头倒进嘴里,抹了把嘴角就窜出门去,连桌上的碗筷都没碰。
老两口也没跟她计较。
院子里鸡鸭的动静不小,周父年初抱了十只鸭苗,如今个个都开始下蛋了,鸭棚里铺着厚厚一层稻草。
周母这边更热闹,十来只母鸡挤在笼子边咕咕叫唤,她弯腰捡起两枚还带着温热的蛋:“这年根底下也没空回来,不然这些蛋哪用得着卖,全让他们带过去吃。”
“明天大娃他小舅该来收蛋了吧?可看好了,别磕了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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