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子压低声音说道。
“什么?”
周母一愣。
“闹别扭了?”
周父也皱着眉追问。
“也不算真吵。
小妗子就是不跟小舅说话罢了。”
刚子补了句。
周母不由得拔高了声音:“就因为让你小舅安排强子去上夜校,她就不乐意成这个样子?”
“胡说什么呢。
老四家的没那么小气。”
周父眉头拧得更紧,语气沉了下来。
“真就只是上个夜校的事。
姥姥您还不了解小妗子么?她哪儿会为这点事计较。
她就是气小舅什么都不打听清楚,就一口答应帮强子张罗。”
刚子解释道。
周父听出了话里的门道,脸色一沉:“强子在赵家那边惹什么祸了?”
老四媳妇向来不计较这些鸡毛蒜皮,除非是撞见她实在看不过眼的事,否则绝不会摆脸色给人看。
“赵家工厂里,他把一个工人打进了医院。
听说伤得不轻。”
刚子见姥姥姥爷都还被蒙在鼓里,只好说了实话。
“什么?”
周母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姥姥,您别急。
事情都已刚子连忙安抚。
“什么时候的事?他才来京市几天,就敢动手打人,还把人打得住进医院?”
周母急得直跺脚。
“要不小妗子怎么连理都不想理他呢。”
刚子叹了口气。
周母气得手都在发抖:“上回他们姐弟俩过来,一个字都没提!我全被蒙在鼓里!”
“不知道的事,以后少插嘴。”
周父的脸拉得铁青,狠狠骂了一句。
他此刻的脸色也很难看。
算算日子,这外孙才到京市多久?赵家的工厂那是什么地方,就算是有这层关系在,难道就不该顾及点脸面?过去在外头,吃了亏也得忍着,哪能动不动就挥拳头。
可这小子倒好,直接把人家打得躺进了医院。
说破大天去,那也是他没理。
周晓梅和苏大林领着孩子们踏进院子时,一眼就瞧见爹妈脸上挂着的阴云。
她鞋底蹭了蹭门槛上的泥,问道:“这又是哪一出?”
等周父拍着膝盖骂了几句,她才理清来龙去脉。
指尖掐着衣角,周晓梅冷笑了一声:“为了那姐弟俩,咱这一大家子都得跟着转。
怪不得四嫂死活不松口,换谁谁受得了?”
苏大林站在门框边上,眉头拧成一股绳。
他一向主张和气生财,不说才落脚几天就抡拳头,单是这脾性,往后也难容人。
他指腹摩挲着门框上的木纹,没接话。
“娘,你心里怎么盘算的?要不要再去四嫂跟前搭个话?”
周晓梅转头看向周母。
周母眼睛一瞪:“你还嫌不够乱?”
“我就是提醒你一句,别掺和这些烂事。”
周晓梅说,“四嫂一个人掰成几瓣用,你还去给她添堵?”
“我知道你四嫂不容易。”
周母声音低下去,“可你四哥跟她都好几天不吭声了。
你要有空,过去劝两句。”
她不敢去碰老四家的霉头,只能跟闺女软着嗓子说。
“好几天不说话?”
周晓梅追问,“你打哪知道的?”
“刚子过来说的。”
周母搓了搓手指。
“那行,今晚我跟大林过去坐坐。”
周晓梅说着,嘴角撇了撇,“大姐这教孩子的本事也不知道随了谁,一个两个都不成器。”
周母也跟着骂:“上次来吃喜酒,她还让我去找你小舅小妗子,说强子是个好孩子,能干活。
还好我当时知道老四家的正窝火,直接挡回去了。
要是真去说了,让强子留下,今天闹出打人的事,那生意还做不做得下去?”
夜里,周晓梅和苏大林推开周青柏家院门时,虎子他们已经背着书包去上夜校了。
周旋也不知从哪接了个活,给高中生补课,一晚两小时,能拿一块钱。
林青和没拦他。
老三周归来,跑到同学家啃书本去了。
今年要高考,他抱着习题册的背影瘦了一圈。
屋里只剩林青和和周青柏两个人。
周晓梅进门时,林青和刚被丈夫哄得缓过劲来,眼圈还带点儿红。
“四嫂,我听说胜强动手了?”
周晓梅一屁股坐下,开门见山。
“动手?”
周青柏一怔。
孩子们以为他知道这事,谁都没提,他至今还蒙在鼓里。
“四哥你不知道?”
周晓梅语气里透着惊讶,“四嫂没跟你说?”
“懒得提。”
林青和把茶杯往桌上一搁。
周晓梅便把前因后果倒了出来。
周青柏听着,脸色一层层沉下去,像傍晚压下来的云。
“这事翻篇了。”
林青和摆了下手,“他要是能在夜校老老实实待着,也算对得起你这小舅的苦心。”
她抬眼看了看小姑子,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再议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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