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也是个疼媳妇的人,二话没说,转身就领着周青柏往山脚走。
两个男人前后脚上了山。
林青和留在院子里,等周三妮把碗筷洗完。
“三妮,过来,跟你说几句话。”
“四婶,你别操心我,爱国对我好着呢。”
周三妮擦了擦手,脸上带着笑。
“我看得出来,放心。”
林青和点点头,“我想问的是,你那个月事,现在怎么样了?”
女人之间聊这个,没什么好避讳的。
周三妮脸上的笑淡了些,垂下眼:“是三婶跟您说的吧?”
“她也是关心你,别怪她多嘴。
你从小在我们跟前长大的,谁不盼你好?”
“我知道。”
周三妮又点了点头。
“那现在呢,好些了没?”
林青和看着她微微泛白的脸,语气缓了缓。
“四婶,我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就是不对劲。
去医院开了药回来吃,多少有点用,可还是乱得很,日子对不上。”
周三妮低声说。
嫁过来以后,日子倒是顺当。
虽说上头有婆婆,中间有妯娌,没一个好缠的——但她不怕。
嫁过来之前,她家这边早分家了。
李爱国娶她,公婆一分钱没掏。
儿子自个儿赚钱娶媳妇,本也没什么好说的,可前头几个嫂子,老两口可都出了钱。
所以周三妮从不在人前矮一头。
更何况李爱国疼她,是真心实意地疼。
嫁过来之后,她觉得自己像是重新活了一回。
再给爱国生个孩子,这辈子就圆满了。
可谁想得到,偏偏这身子,出了岔子。
周三妮在娘家时,也曾有过类似的身体不适,但那时她什么都不懂,她娘也从不过问。
又因涉及私密事,她始终张不开口去问别人。
谁能想到后来竟会变得这么严重?
她去医院做了检查。
医生当场就训了她一顿,把所有利害关系都摊开来讲。
她这才明白事态的严重性——如果不好好调理,将来想怀孕就是件难事。
这句话砸下来,像晴天里突然劈下一道雷。
出了这事,她就跑去找三婶商量。
三婶陪着她又去了一趟医院,但最后也无计可施。
至于她自己的娘家,周三妮根本没有回去。
她跟着李爱国回了村,心里头甚至动过让李爱国另娶的念头。
为这事两人还吵了一场,她哭得撕心裂肺。
可吵完之后,周三妮反而慢慢安静下来。
这姑娘说到底,心肠还是软的。
她尚不清楚婆婆对自己有多少不满,却还抱着一点念想——李爱国毕竟是婆婆的亲儿子,老人家手里会不会有些祖传的土方子?
于是她跑去找李爱国他娘,吞吞吐吐地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这一说,李家庄就像炸开的蜂窝。
周三妮被他娘指着鼻子骂得狗血淋头。
那老娘们嘴里喷出来的话难听得很:她娘家做事不地道,嫁个有病的闺女过来,还敢收四百块钱彩礼,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整个村子几乎传遍了这话。
周三妮气得脸色发白。
李爱国知道以后,立刻跑去找他娘吵了一架。
最后这事也没吵出什么结果,但整个李家庄的人都在背后嚼舌头,没少有人拿这事说三道四。
不过李爱国这人,没结婚那会儿就有浑名传出去,他才不怕惹事。
谁要是在背后议论给他撞上了,他一点面子都不给。
就算是村里那些长舌妇,他也能骂得人家抬不起头。
这样一来,反而更多人说他俩是瘸子配上了不会下蛋的母鸡,谁也别嫌弃谁。
村里倒也有厚道人家,给了周三妮不少好主意。
加上李爱国在李家庄也算有几分出息,除了那些不怀好意的闲话,周三妮的日子倒也能过得去。
只是嫁过来快满一年了,肚子一直没动静。
李爱国嘴上安慰着她,她也从不表现出来,可这件事一直压在她心口上。
生不出孩子——这是所有女人心里最深的痛。
林青和听说李爱国他娘不仅没帮着儿媳,反而落井下石、把事情闹得满村皆知的时候,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本来她还想着,难得来一趟,哪怕平素关系一般,也该以长辈的身份过去坐坐。
但眼下,林青和连这点客套都懒得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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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光线从窗棂斜斜落进来,周三妮的手指绞着衣角,指节泛了白。
“爱国是听人说过的,想在您三叔那块儿盘个门面。”
林青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笃定。
周三妮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他那是琢磨着我,想让我离瞧病的地方近些。
可他那条腿,进了城能干啥营生?我也是个没本事的,撑不起摊子。”
“这就认了?”
“哪能啊。”
周三妮扯出个笑来,嘴角往上提了提。”我现在天天熬着养身子呢,半个月杀只鸡炖汤,村里头没谁像我这么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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