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那个用来冰镇饮料,可根本不够卖。
不少人抱怨饮料不够凉,林青和也没办法——刚放下去没一会儿就被人买走了,哪里冰得住?
她琢磨着,哪天再去商场添一个冰柜回来。
不过也就先这么想着。
她又往下翻其他账本。
三个服装铺的生意也不错,男装铺比两个女装铺稍稍逊色些。
值得一提的,是饺子铺交到周归来手里之后,他直接提了价,利润反倒涨了一截。
林青和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是怎么把孩子养大的——三个里头,最滑头的是老二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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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归来的手指在算盘珠子上跳得飞快,十五岁的肩膀靠着柜台边沿,半长的袖子卷到手肘。
冰柜里码着整整齐齐的雪糕,铝盒装的汽水瓶身还挂着水珠,碰上去凉得指尖发麻。
他撩起眼皮瞥了瞥墙角的冰箱——那里头塞了十几根绿豆冰棍,还有两瓶北冰洋。
这是他上周自个儿掏钱买的,钱夹子里攒了大半年的零花,一分没从账上动。
“哟,咱家多了个铁疙瘩。”
林青和推门进来的时候,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指尖捏着账本边角。
周归来下巴微微扬起:“我买的。”
林青和没接话,掀开冰柜盖子看了一眼,又合上。
她儿子后脑勺的发茬剃得齐整,脖颈晒成麦色,踩在条凳上的帆布鞋鞋底磨薄了一层。
“你二哥呢?”
她问。
“背着画板去天坛了,下午补课,天黑才回。”
周归来抓了抓后脑勺,“妈,二哥想买吉他,一把好几百。”
“他那照相机也不便宜。”
林青和把账本搁在案板上,翻开其中一页,“这些日子铺子里的事,你盯得紧。”
“二哥只管账,剩下全扔给我。”
周归来踢了踢桌腿,“习惯了。”
林青和笑出声,声音不大,眼角的纹路却舒展开来。
她伸手拍了拍儿子肩膀,掌心落在他肩胛骨上——骨节硌着手心,这人又窜了个儿。
“等你爸回来,接几天手,你也歇歇。”
她退后半步,“开学要军训,还得带三妮姐他们到处逛。”
“不去,晒得慌。”
周归来摇头,“让二哥去。”
屋里安静了片刻,冰箱压缩机嗡嗡响。
林青和想起早上老二出门时,肩上挎着画布包,里头露出一截炭笔尖。
那小子最近着了魔似的往天坛跑,回来时白衬衫领口蹭着炭灰,画夹子里塞着好几张速写。
“他那些画呢?”
她问。
“屋里挂着,爷嫲那边也送了几幅。”
周归来嗤了一声,“嫲喜欢得跟捡了宝似的,爷还找人裱了挂墙上。”
林青和没再追问,转身去掀锅盖,白气扑上来,裹着肉香。
她舀了碗饺子汤,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你二哥,怕是想走文路。”
她放下碗,“铺子这块,以后得靠老三你撑着。”
“知道。”
周归来应得很快,手指又在算盘上拨了几个数。
周归来嘴角咧开,牙花子都露了出来。
他手里那台相机,掂在掌心里沉甸甸的,外壳磨得锃亮,带出门去,邻居家那几个小子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林青和叹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打趣的味道:“你们俩兄弟手里都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就你们大哥啥也没落着。”
“哥在那边,给他啥他也摆弄不了,”
周归来一边和面一边说,“妈,你不如弄点吃的捎过去。”
林青和心里也动过这念头。
可这日头毒得能把柏油路面烤化,吃食还没送到半路就得馊掉。
这时候的邮路慢得像老牛拉破车,就算真要寄,也得等到入了秋,天凉下来,东西才不至于在路上烂掉。
她换了个话头:“许胜强那边,书念得怎么样?”
“没听刚子哥提过,应该没啥岔子。”
周归来撇了撇嘴,手上的动作没停,“妈,你不知道隔壁老张家有多膈应人。”
林青和抬眼看他:“怎么了?”
“那个张美莲,趁着您跟我爸都不在家,居然找上门来堵虎子哥。”
周归来冷哼了一声。
张美莲被虎子当面拒绝过,可那女人像是把脸皮扔进了水沟里,压根不当回事。
暑假一到,她就折腾出动静来了。
先是路上拦,后来干脆走到门口敲门,咚咚咚的,扰得整层楼都听得见。
之前虎子就躲着她,远远看见她的影子就绕路走。
可那女人像是闻着味的苍蝇,甩都甩不掉。
这回居然直接摸到家里来了。
虎子被她闹得头皮发麻。
该说的话早就摊开了,该躲也躲了,非得让他把巴掌扇到脸上才肯罢休?上回他说的那些话,还不够清楚?
周青柏和林青和不在家,周家可没个能让人随便拿捏的主儿。
周归来半点没客气,一句话就把张美莲堵在了门口,那女人的脸当场就僵了,跟糊了一层浆糊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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