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带点。”
翁国梁说。
周凯又坐了会儿,这才披上外套走了。
门板合上那瞬间,翁国梁拿手指揉太阳穴:“咱妈把那小子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你看看他那副德行——压根就没那根筋。”
翁美嘉弯了弯嘴角:“这样也挺好。”
翁国梁愣了下:“挺好?跟大哥似的,木头桩子一根,懂什么叫浪漫?”
他就懂。
要不然怎么追得到那么好看的对象?那姑娘本来今年要回老家,可看他好久没回去,特意留下来陪他过年。
厨艺好得不得了,隔三差五就给他炖锅热汤。
这才是能讨到媳妇的男人。
翁美嘉没接话,嘴角的弧度却没落下去。
他现在不懂,那就等。
# 正文
车窗外的天色暗得很快,林青和靠在副驾驶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边缘。
温泉的热气似乎还贴在皮肤上,每个毛孔都张开了又合拢,留下一种懒洋洋的松弛感。
她侧过头,看见周青柏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分明,目光专注地落在前方路面。
这个男人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但她知道,只要自己开口,他一定会应。
“大年三十就你们俩口子守着桌子,锅里的热气都冒得没劲。”
林青和的声音从喉咙里慢慢滚出来,“不如都来家里拼一桌?今年弄羊肉锅子,人多了筷子才忙得过来。”
翁 ** 眼睛亮了,像是被人塞了一颗糖在嘴里,转头看向身边那个沉默的身影:“老翁,要不咱们三十晚过去凑个热闹?”
翁爸爸的嘴角往下压了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叹息:“国栋今年要回来。”
这话砸下来,翁妈妈才恍然拍了一下额头:“哎哟,我都把儿子给忘了。”
林青和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就把国栋一起带上,我还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呢。”
“初一那天,我们带他去拜年。”
翁爸爸的声音里带着笑,像是已经看到了那个场景。
林青和没再坚持,身体往座椅里陷了陷:“成,那几天我们都在家,什么时候来都行。”
“还是初二吧,初一你们那头人多。”
翁爸爸摆摆手。
“也行。”
林青和点头,脑海里闪过那些工人挤在院子里的画面,初一确实闹腾,那就推到初二再说。
周青柏始终没插嘴,只是偶尔从后视镜里扫一眼后排的两位老人。
方向盘在他手里转了个弯,车身平稳地滑过路口。
他对这些安排没有意见,只要林青和说了,那就照做。
车子停在翁家门口时,路灯已经亮了。
翁妈妈下车前还回头看了一眼林青和,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笑了笑。
周青柏等两位老人进了门,才重新挂挡,车轮碾过路面上的碎冰,发出细碎的声响。
回到自家院子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林青和推开大门,屋里静悄悄的,连个影子都没有。
她伸了个懒腰,脊椎骨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这温泉泡得人骨头都软了。”
她活动了一下脖颈,指尖触到皮肤上残留的温热感。
周青柏把外套挂好,声音低沉:“那边要是真办起来,其他地方应该也会跟着做。
到时候不用跑那么远。”
冬天开车确实费劲,路面滑,视线差,来回一趟要耗去不少时间。
可即便如此,那个温泉池子边上还是挤满了人。
林青和记得年初的时候票价还只是十块钱,周母听说了还直喊贵。
现在呢?直接翻了一倍,二十块一个人。
生意这东西,真是说不准。
周青柏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京市发展得快,以后肯定会有别的汤池开起来。”
林青和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转身往屋里走,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周青柏跟在她身后,门在他手上合拢,咔嗒一声,把外面的冷空气彻底隔绝了。
卧室里的灯光暖黄,林青和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外面路灯的光透过水汽晕开来,像一块融化了的琥珀。
她转过身,看见周青柏正站在床边,一只手搭在腰带上。
如果翁家答应过来吃年夜饭,林青和原本打算把灶台支在自家饺子铺里。
锅大,火旺,羊肉片切得薄薄的,在滚汤里一涮就卷起来。
可现在人家不来,她就改了主意,挨个打电话,把老周家的人都叫到周父周母那边凑一桌。
几乎所有的子孙辈都来了。
连陈姗姗也被喊了过来,她坐在桌子边,筷子捏在手里,脸上带着几分局促。
老陈家那边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两个人已经在处对象了,而且看这架势,是奔着领证去的。
今年跟着虎子来吃年夜饭,倒也没觉得别扭。
乌泱泱一屋子人,幸亏周青柏老早就盘算好,特意订了两张大圆桌,这才刚刚好把人全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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