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也确实如此,全是表嫂一个人在打这个算盘。
她倒跟自家男人提过,可男人一口回绝了。
说大林自己刚买了铺子,本来就没剩下多少家底,又添了宅子,还欠着妻舅不少钱,哪好意思再开口?
再说大林这个表弟已经够实在了,给他们找了落脚的地方,又帮忙张罗了开铺子的摊位。
铺子刚盘下来那会儿,他瞧得顺眼,媳妇却嫌地段不够热闹。
谁知今年这一片突然就旺了,人流比前头那条街还多了些。
他家包子的馅料,比不上他表弟那边实在,可利润反倒高出不少。
每个月算下来,净赚的数目都不小。
从去年到现在,硬是攒出了一笔钱来。
他心里琢磨着,再攒个两三年,自己就能掏钱买下,何必跑到表弟那儿去张嘴借钱?
可他不知道的是,媳妇早背着他去找过周晓梅。
林青和听完这事,淡淡道:“这事好办,让大林去找他表哥说一声就行。
大林出面,稳当。”
周晓梅点了点头。
她的确让苏大林去了,苏大林也没推脱。
原因很简单——家里眼下确实拿不出闲钱。
把欠周青柏跟林青和那笔钱还清,还差着一截呢。
去年迁户口,光是那一笔就花了两千块。
包子铺生意再好,也撑不住这么个花法。
苏大林他表哥听完,倒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他晓得自家表弟不是那种乱开口的人。
回头问他媳妇,才知道她私下找过周晓梅。
两口子因为这个拌了几句嘴,但也没闹出什么大事。
这点小波折,传不到林青和这边。
她肚子满了四个月之后,整个人就显出了沉重。
身体底子虽说不差,可岁数摆在那儿——四十出头的身子骨,怎么也比不上二十来岁那会儿利索。
“有不舒服的地方,随时来医院检查。”
医生翻了翻病历,抬眼看着她,“你这算高龄产妇了,自己多上点儿心。”
“麻烦您了,医生。”
林青和点头道了谢,跟周青柏一道回了家。
周青柏难得露出点紧张的神色。
“这会儿知道紧张了?”
林青和轻轻哼了一声。
“媳妇儿,闺女懂事,不会闹你。”
他说这话时,声音放得很低,“肯定 ** 安安的。”
“下个月打算去海市那边,你提前过去踩踩点。”
林青和说。
他应了一声。
其实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到了海市,得找一处离大医院近的院子买下来住着,还得在当地再添一辆车,得是小轿车。
万一她发动了,一脚油门就能把人送到医院。
这些打算,他没跟林青和提。
她也不知道这男人花起钱来这么不眨眼——不过花的是铺子收上来的租金,不用从她手里拿。
那些铺子每个月的进账还在涨,两万多块,攒上两个月,他要置办的这些东西就全齐了。
他把这些事揽了过去,林青和只管安心养着肚子里的那个。
她每天都留意着活动身子,走上一段路,出点薄汗。
体力上还算撑得住,吃的也搭配得匀当。
尤其是从这个月开始,周青柏隔三差五就给她炖鲫鱼汤。
有时候换成鲫鱼炖豆腐,汤色熬得发白,端到她跟前,热气扑上脸来。
# 文本林青和记得周晓梅怀上第一个孩子那会儿,自己就劝她喝鱼汤。
后来几个孩子陆续出生——城城兄弟俩,还有苏雅——一个个都机灵得很。
最小那个苏甜还没到上学年纪,可她姐姐哥哥们读书的本事,街坊邻居没哪个不竖大拇指的。
如今家里条件宽裕些,供孩子念书不算难事。
可要说这几个孩子脑子转得快,林青和总觉得跟当年在娘胎里灌下去的那些鲫鱼汤脱不开干系。
头三个月她自己也闻不得那股腥气,捏着鼻子也得往下咽。
现在倒是习惯了,一天一碗炖得奶白色的鱼汤,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林青和没再去厂里上班,整天在家待着,气色反倒比从前还好。
隔壁老张家那对婆媳私下里嘀咕了好几次。
张媳妇压低嗓子问婆婆:“该不会是又有了吧?”
张家老太太眼珠子骨碌一转,脑子里那些歪心思就活泛开了。
那天林青和上楼,正撞见老太太拿眼神在她肚子上来回扫。
那目光黏糊糊的,像苍蝇叮在肉上,让人浑身不自在。
林青和心里明镜似的,这老东西准没安好心。
“美莲还在我侄女婿那儿拿货呢。”
林青和轻飘飘撂下一句话,像往油锅里甩了把盐。
张老太喉咙里的话全卡住了,脸涨成猪肝色,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林青和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不高不低:“这小区里要是有啥风言风语传开——老太太,我不疑旁人,就认准你们老张家。
到时候生意黄了,可别怪我没提前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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