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郭母越琢磨越觉得合心意:闺女要是真跟周家儿子成了,那这院子不就顺理成章落到她家了?
“你可得给我争点气,听见没?别端着架子装清高。
人家小伙子长得好,家底殷实,还是京市户口。
你别拿对付别人那套对他耍,不然哪天他拍拍屁股回京市了,你哭都没地方哭。”
郭母的语气带着不耐烦。
郭妙君听完这话,脸上才浮出点紧张的意味,可还是拧着眉头问:“妈,你要不去姜奶奶那边坐坐,先探探口风?”
“探什么探?等你俩真处上了再说也不晚,这会子打听个什么劲儿?”
郭母摆摆手。
她心里有盘算:老姜家那帮人惯会坏事,前头院子的事就是例子。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家打算跟周家攀亲,没准又找个什么远房侄女来搅局。
因为郭母藏着这层心思,林青和、周青柏,甚至连老姜家都没察觉出什么异样。
倒是姜大娘碰见了好几回。
郭妙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跟林青和唠家常时还聊起这事。
林青和也嘀咕过:“老郭家最近是不是发了什么横财?整个人精神头都不一样了。”
确实不一样。
连以前见了她家青柏就翻三角白眼的郭老太,现在居然也摆出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
昨天傍晚路过时,郭老太还问她要不要吃番茄。
林青和吓得心里一紧。
她其实挺爱吃酸甜的番茄,但只敢从隔壁姜大娘院子里摘,郭家给的她碰都不敢碰。
这事怎么想都觉得古怪。
想不通也就不想了。
林青和转了话头:“婶,今早青柏买了不少海鱼回来,待会儿你带几条回去。”
姜大娘摆摆手:“你留着自个儿吃吧。
我今早上街也买了一条,够我们老两口吃了。”
林青和看着她手里的活计,问:“婶,你做这种手工活儿能赚钱不?”
姜大娘正在做的是织帽子的活计,说织也不算准,是用钩针一抠一抠的,手势利落,速度挺快。
她今年刚过六十,一天能抠出一顶帽子来。
姜大娘笑了笑,手里的动作没停:“闲着也是闲着,就去领了些回来干。
赚钱谈不上,一个月也就十来块,不过够家里零花了。”
院子里老姜家的菜畦刚浇过水,泥土味混着傍晚的凉气,钻进人的鼻子里。
姜大娘手里攥着把韭菜根,根上还沾着湿泥,她蹲在那儿跟林青和说话,嘴角挂着笑。
“那小子每个月都往我们兜里塞钱,他爸我俩哪花得了那么多。”
她说着,眼睛扫过后院那片绿油油的菜地,“菜是自己种的,也就隔三岔五去镇上称点鸡蛋、剁块鱼肉。
说到底,人不能闲着,有点事干,手心脚心都暖和。
那些钱啊,攒着给他零花也成。”
林青和翻着书页,鼻子里嗯了一声,目光没离开字行。
姜大娘又说起来了:“小庚那小子跟我提过,说往后要考京都那边的学校。
上回跟你家老四去了一趟,魂儿都丢在那儿了。
以后真去了,青禾你可别心疼他,该收拾就收拾,别惯出毛病来。”
“小庚那性子敞亮,往后肯定有出息。”
林青和把书合上,搁在膝盖上,“婶你就别替他操心了,他自己有数。”
姜大娘笑出声来,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一块儿去了:“我也不盼他大富大贵,能跟他二哥三哥那样稳稳当当的,我就烧高香了。”
话音还没落地,院门那边有人进来。
周旋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姜庚,两个人刚从球场回来,篮球还夹在周旋腋下。
周旋额前的碎发粘成一绺一绺,后背的恤湿了大半,颜色比别处深了一圈。
林青和抬眼看见老二朝自己这边走过来,立马摆了摆手:“别过来,身上一股汗味,赶紧去冲一下。”
周旋站住脚,无奈地冲姜庚歪了歪嘴:“你也洗洗。”
“二哥你先。”
姜庚点头。
林青和把书放到一边,笑着问:“你二哥球打得怎么样?”
姜庚眼睛亮了:“贼厉害。”
他说完自己先咧嘴笑了,“二哥看着文绉绉的,哪想到场上那么猛。
三哥就不用说了,一看就是练过的。
可二哥那球投得,公园那边围了一圈姑娘在看呢,还有几个大爷大妈过来打听二哥是哪家的。”
他说到这儿,想起什么似的,又笑了。
之前三哥过来打球,也有人问过。
三哥当场就回了人家一句:“大爷您别费心了,我才十七,学还没上完呢。”
把那大爷逗得前仰后合,说不急不急,先见见孙女,等毕业了再谈也不晚。
轮到周旋就不一样了。
他一声不吭,打完球,拎着东西就走,从头到尾没多看任何人一眼。
林青和听完,嘴角往上弯了弯:“倒是看得起他。”
姜大娘把手里的韭菜根抖了抖泥,站起身拍了拍膝盖:“这样的小伙子,谁家有个年纪相仿的闺女不动心思?我要是有闺女,都琢磨着能不能亲上加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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