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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金星袖中的手指微微收拢。殿内空气凝了一瞬。“神将言重了。”他声音不高,却让琉璃灯盏的光晕晃了晃,“区区小事罢了。若资质寻常,念在陛下情分,赐几卷粗浅法门,予些丹丸灵果,再令这位小友立誓守密,也就罢了。”
他面上看不出波澜,心底却悬着一线冷光。玉帝的羽翼尚未丰盈,此刻与阐教针锋相对绝非良策。但这不意味他能容忍谁当庭折辱陛下的人——那与掌掴天帝颜面何异?
“测资质便是。”锁天神将下颌绷紧。他忌惮的并非刚刚归位的玉帝,而是眼前这位总挂着淡笑的老臣。更不必说,帘栊深处还坐着未曾露面的那位。他想起天庭里私下流传的话:陛下那些血亲后辈,有几个不是靠灵药堆出来的?废物二字,几乎成了他们的别称。
‘且让你暂且得意。’锁天神将的目光像阴沟里爬出的湿冷藤蔓,缠上年轻人的后背。张帆觉得后颈汗毛根根立起,皮肤上窜过一阵麻栗。
他迎上那道视线,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威胁?他舌尖抵了抵上颚。记下了。总有机会,让你连本带利还回来。
太白金星对暗涌的视线交锋恍若未觉。他摊开掌心,一枚 ** 的玉珠缓缓浮起,表面流转着乳白色的晕彩。“此物唤作‘灵枢’,内蕴诸气。”他话音落下,玉珠已悬至张帆头顶三寸,“小友静立即可。”
法力轻催,玉珠开始旋转。起初很慢,随后带起细微的风声。赤、青、紫、金……各色烟霞般的灵流从珠内渗出,如嗅到花蜜的蝶群,朝着下方身影聚拢。
御座上,玉帝指尖在扶手上叩了叩。他朝老臣递去一瞥。九龙真气环绕周身,那是天帝权柄的显化,却非修为本身。此刻的他,还看不透那层层灵雾包裹下的根骨究竟如何。
“陛下宽心。”太白金星的传音悄然落入耳中,“此子资质至少在中品之列。老臣稍作遮掩,足可瞒过在场耳目。”他唇角弧度未变。这殿内,除却帘后那位,无人能窥破他指尖暗引的灵机。而那位……又岂会揭穿?
张帆伸出手,试图拢住一缕朱砂色的灵雾。那雾气在他指缝间滑走,带起细微的暖意。
角落里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锁天神将的笑声卡在喉咙里。他盯着那团云雾——它正以快得反常的速度没入下方那个年轻人的身躯。
“这不可能。”他喃喃道,声音干涩。
人族早已不是最初的模样。圣人的恩泽早已稀薄,到了第十代,所谓“先天道体”便成了传说,只在极少数血脉返祖者身上惊鸿一瞥。百亿人族,能自然拥有那等资质的,不过寥寥百人。那是亿万分之一的偶然。
可眼前这景象……那团象征天地灵机的云雾,竟如此驯服地被吸纳?
“先天道体自有道韵萦绕,周身灵光难掩。”锁天神将定了定神,目光锐利地扫过下方那看似平凡无奇的身影,“此人气息晦暗,形貌普通,怎会是那等资质?太白金星——”他转向一旁的老者,语气里压着怒意,“你莫非以为我眼盲心瞎?”
玉帝以拳抵唇,轻咳了几声。他的视线掠过太白金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老者脸上显出几分无奈,甚至委屈。“神将此言,老夫实不敢当。”他声音平缓,“老夫尚未施为。”
一阵极轻的风,拂过殿前。
众人尚未回神,一道身影已悄然立在玉帝身侧。素色的罗裳质地简单,却衬得那身影愈发清冷难言。她只是站在那里,周遭的空气便仿佛静了一瞬。
“拜见娘娘。”
躬身行礼的声音接连响起,连方才气势汹汹的锁天神将也垂下了头。有些界限,无人敢轻易试探。
“都起来吧。”王母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个引起纷争的年轻人身上,带着审视,也有一丝讶异。“连本宫都未能即刻看透,何况太白?”
她话音落下时,四周的光线似乎暗了一瞬。并非天色变化,而是无形的灵气开始流动、汇聚,以那年轻人为中心,缓缓旋转起来,起初如微风拂水,渐次汹涌,竟隐隐发出低沉的呜咽之声。
那不再是简单的吸纳。那是风暴将起的征兆。
玉帝的眉梢微微扬起。他注视着那个盘坐的身影,四周的空气正发出细微的嗡鸣。原本蕴藏在白玉法器内的精纯灵息,此刻正不受控制地流泻而出,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尽数没入张帆的躯体。这还不够,更远处的天地灵机也开始躁动,化作道道肉眼难辨的流风,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怎会如此驳杂?”玉帝心中掠过一丝惊疑。灵气的属性本该泾渭分明,此刻却如百川归海,混杂一处涌入那具身躯。是传说中能纳万物的混沌根骨?还是暗合天地根基的阴阳五行之体?
他无从知晓。在张帆的识海深处,一枚 ** 的宝珠正缓缓旋动,将所有涌入的驳杂灵机碾碎、提纯,再依照某种玄奥至极的轨迹,输送到四肢百骸的每一处关窍。珠体表面,七个古篆若隐若现,流淌着星辰破灭又新生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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