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刹停二八大杠,狂奔到陆家院门口。
赵刚整个人冒着热气,棉袄后背洇出一片汗渍。
铁蛋甩着尾巴迎上来嗅赵刚的裤腿,被尘土呛的打了个喷嚏。
赵刚顾不上喘气,推开院门直奔正屋。
“霆哥。嫂子。出大事了。”
苏悦端着粗瓷碗喂陆寒霆喝药,一嗓子震的苏悦手腕发抖,药汁险些洒在被面上。
“你能不能长点记性?这门迟早被你摔散架。”
苏悦头也不回的数落。
赵刚反手关严实门,把手探进棉袄里层的暗兜。
一个磨损的牛皮纸信封递了过去。
“京城来的,老代号。这回的动静,比上次大。”
陆寒霆抬手挡开苏悦递来的勺子,接过信封。
信封背映入眼帘,陆寒霆眯起眼睛——这是陈远山老首长的私人通讯代号。
苏悦侧过身,视线落在那张纸上。
字数不多,笔画很重。
“霆儿,老头子在上面替你压着退伍文件,挡不了太久。白家插手了,派了代号的退役特种兵南下。此人心狠手辣,任务是在你恢复前彻底废掉你。半年之期只剩四个月。站起来,这是命令。”
落款是一颗手绘的五角星。
苏悦皱起眉头。
“白家?”
苏悦转头看向陆寒霆,“什么路数?”
陆寒霆将纸条折好,递给赵刚。
“烧干净。”
赵刚摸出火柴盒点燃。
信纸在火苗中卷曲变黑,变成灰烬散落在铁盆里。
陆寒霆后背靠墙,食指在膝盖上敲击。
“京城军区后勤系统的白家老爷子以前跟陈老首长平级,站错队被撸了实权,但底下的根系烂而不僵。”
赵刚在一旁压低嗓音补充:“他们家现在专走暗线。霆哥当年执行任务出事,情报泄露的源头最后都指向了白家。”
苏悦听明白了。
这是一场谋杀。
“那个林曼呢?”
苏悦问,“她爹是后勤部副部长,跟白家有牵扯吗?”
赵刚抓了抓头发。
“没有实据。但白家在后勤系统盘根错节了几十年,林家要说干干净净……鬼都不信。”
苏悦不再追问,端起药碗重新送到陆寒霆唇边。
“喝药。”
陆寒霆没动,眸子盯着苏悦。
“这种浑水,你不怕?”
苏悦把勺子塞进陆寒霆嘴里。
“怕能当饭吃?你的背我都切开了,难不成现在拿针线缝死再把你退回去?”
苏悦放下空碗,站直身子。
“事情走到这一步,我们没退路了。你必须在那个黑鹰动手之前,站起来。”
苏悦停顿片刻,语调平缓。
“复健进度要全面加速。原计划的三个月太慢了,我要压缩到一个月。”
赵刚睁大眼睛,张开嘴巴。
“一个月?嫂子你别闹了。他腰上的线还没拆,脚趾头才刚会动。”
苏悦没理赵刚,将手放在炕桌上。
“但这套方案的代价是——极端的疼。每天的训练量,等于把你的两条腿敲碎了重新长一遍。”
陆寒霆看着那沓纸,面无表情。
“今晚开始。”
赵刚走后,苏悦在灶房支起一个半人高的不锈钢大桶。
周围拉了一圈旧床单,隔出一个私密空间。
红花和伸筋草放入水中,艾叶与骨碎补也加了进去。
空间里的药材按比例投进去,加上灵泉水。
半个时辰后,桶里翻滚起药汤,灶房散发着苦香味。
水温烧到五十度,苏悦去正屋叫人。
“过来泡澡。”
陆寒霆摇着轮椅停在灶房门口,看着那圈旧床单和冒着热气的大桶,皱起眉头。
“你在水里加了什么?”
“药浴。你的下肢神经需要高温刺激,我同时在水下施针推拿,效果翻五倍。”
陆寒霆的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没动。
“你要在旁边看着?”
苏悦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笑了笑。
“怎么,指望你自己找准三阴交的穴位?医患之间没有男女之别,少废话,赶紧的。”
陆寒霆转动轮椅进了隔间坐在桶里,药汤没过胸肌下沿。
高温将陆寒霆的皮肤蒸出红晕。
水汽中,双肩挂着水珠。
因为负伤留在左肩的伤疤在水下显露出来。
苏悦的视线在胸膛上停留片刻,低头看向手里的银针。
“烫不烫?”
“能忍。”
苏悦卷起袖子,将针盒放在木凳上。
苏悦的双手探入药汤,摸索着按住陆寒霆的右腿。
水温很高,指尖探进去被烫的泛红。
这种温度能撕开板结的肌肉。
第一根银针刺入足三里。
针尖没入皮肉,陆寒霆右腿的肌肉紧绷起来。
被压迫半年的马尾神经在高温刺激下有了反应。
因为针刺带来的痛感传到了大脑。
“忍住,卸力。”
苏悦的声音很平稳。
第二根针扎在三阴交。
第三根针落在阳陵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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