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屋子是大首长特批的军事涉密场所,出入需持一级通行证和本人签字,”赵刚抬起下巴,目光冷硬地扫了林婉儿一眼,右手已经搭在枪套上,“闲杂人等擅入半步,按窃取军事机密论处,就地拿下。”
林婉儿后退了两步,脸上的从容碎了个干净,嗓子都变了调:“你什么态度?我是总院派来的……”
赵刚根本不理她,偏头对身后的警卫吩咐:“把这一带清场,任何人不得靠近五米以内。”
两名战士立刻上前一步,枪口虽没抬起,但那股压迫感已经让林婉儿的干事腿都软了。
林婉儿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终究没敢再说一句硬话,转身甩开大衣下摆快步离开。
她的皮鞋跟在走廊里敲出一阵急促而狼狈的声响,走到楼梯口时几乎是小跑的姿态。
刚转过拐角,她猛地停住脚步。
一个男人正从对面走过来,身形高大挺拔,军装笔直得没有一丝褶皱,肩章在走廊的日光下泛着冷光。
他一手提着一个军绿色搪瓷保温壶,另一手握着苏悦的羊毛围巾,步伐从容,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一层常年杀伐磨出来的煞气。
陆寒霆。
林婉儿定在原地,目光黏在他身上移不开了。
这个男人比档案照片里更具压迫力,肩宽骨架大,五官轮廓硬朗得像刀刻出来的,整个人站在那儿就像一杆标枪,浑身上下散发着常年在生死线上磨砺出来的锋锐气息。
陆寒霆余光都没给她一个,径直从她身边走过,朝着走廊尽头那间挂铜牌的房间去了。
保温壶里是他一早起来熬的排骨汤,围巾是怕苏悦回家路上吹风。
林婉儿转过身,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牙关紧咬,指甲掐进掌心。
“这种男人,配一个乡下来的村姑?”
她低声自语,眼底的贪欲和不甘交织在一起,“我倒要看看,她凭什么站在那个位置。”
下午两点,军区医院三楼会议室坐满了人。
医院扩建研讨会是院长亲自主持的,各科室主任、老专家、外科骨干齐聚一堂,连总院交流组的人也列席旁听。
苏悦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温水,陆寒霆不在,是赵刚代他守在会议室外面的走廊上。
方主任坐在苏悦右手边,不时侧头小声交代几句扩建规划的进度。
林婉儿姗姗来迟,推开门时所有人都抬了头。
她换了一身白大褂,里面是合体的灰色羊毛衫,额角贴着一小块白胶布,不细看倒不太显眼。
进门后她目光在全场扫了一圈,最后准确地落在苏悦身上,嘴角弯了弯。
院长正在讲编制调整的事,林婉儿坐下来之后并不安分,翻出一份厚厚的装订材料摆在桌上,封面全是英文。
院长讲完,进入自由讨论环节。
林婉儿几乎是立刻举手,起身时的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优雅,白大褂的下摆被她挽了起来,露出里面精致的衣着。
“院长,我这里有一份海外最新的心血管微创急救病历,是我在国外读博期间参与整理的临床案例,想趁此机会和各位前辈交流一下。”
她说完,目光有意无意地掠向苏悦的方向。
院长看了方主任一眼,碍于总院那边的面子,点头示意她继续。
林婉儿走到苏悦面前,将那份全英文材料轻轻推过去,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座的人都听清。
“苏顾问,这是关于左心室射血分数异常患者的紧急处置方案,您要不要先过目一下?毕竟咱们军区扩建后要跟国际接轨,总得有人看得懂这些前沿文献才行。”
话里的意思明明白白,在座的老专家们有几个皱起了眉。
方主任脸色一沉,刚要开口,苏悦已经抬起了眼。
她连那份材料碰都没碰,手指依旧搭在自己的温水杯上,目光平静得波澜不惊。
“林医生,你刚才口述的内容里有三处错误,要我帮你指出来吗?”
林婉儿的笑容僵了一瞬:“什么?”
苏悦往椅背上靠了靠,语调不疾不徐:“第一,左心室舒张末期压力正常范围你说的是8到16毫米汞柱,实际临床共识是5到12;第二,你提到的急救用药剂量按体重公斤数换算,你把磅和公斤搞混了,整差了一倍;第三……”
苏悦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你说的那个微创入路方式,走的是锁骨下静脉,但你描述的穿刺角度和深度明显是颈内静脉的参数,这两条血管都分不清,你的博士论文是怎么通过答辩的?”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连翻文件的沙沙声都停了。
林婉儿的脸从白到红,从红到紫,嘴唇翕动了几下,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反驳句子。
她攥着材料的手指都在发抖,指节捏得泛白。
“这……这是不同学派的分歧,国内和国外的标准本来就……”
苏悦打断她,这次连腔调都换了。
一口极其流利的医学德语脱口而出,语速不快,吐字却精准得像教科书录音,每个专业术语都带着地道的柏林口音。
她用德语问了一个关于微循环末梢血管再灌注损伤的深度病理问题,句子里夹杂着大量的组织学和药理学术语,语法复杂且逻辑严密。
满桌的老专家有几位留过苏联、懂些俄语,德语却不在行,但光听那个流利程度和自信的语态,就知道苏悦绝非信口胡诌。
林婉儿彻底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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