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人被拽到一旁坐下,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才勉强压住了翻涌的怒意。
酒过三巡,宴会进行到了长辈赐福送礼的环节。
顾明珍刚站起身准备说话,陈夫人突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双手高高举着那个红绸锦盒,脸上堆满了笑,大步朝婴儿车走了过去。
“我先来我先来,陈家的一点心意,给两个小宝贝沾沾福气!”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压过了整个宴会厅的嘈杂,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顾明珍的手停在半空,眉头皱了起来。
陈夫人已经快步走到了婴儿车前,满脸堆笑地打开了红绸锦盒的盖子,一只手伸向了襁褓里的大宝。
陈夫人的手还没碰到大宝的襁褓,苏悦的太阳穴突然刺痛了一下。
那种痛感极其熟悉,是医疗空间在她脑海深处发出的高危预警信号,尖锐刺耳,跟针扎进骨头缝里一个感觉。
苏悦的瞳孔骤然缩紧。
她的意识在零点几秒之内触碰到了空间面板,一道半透明的扫描光幕从她的视野中展开,精准地锁定了陈夫人手中那个打开的锦盒。
锦盒里躺着一套银制儿童餐具,一只小碗、一把小勺、一双筷子,银面发暗发黑,表面有一层不均匀的灰白色涂层。
空间面板上的数据急速跳动,显示铅含量超标四十七倍,表面检出镭-226放射性发光粉残留,接触皮肤即可渗透吸收,经口摄入将导致不可逆的神经损伤与骨髓抑制。
苏悦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陈夫人的右手已经拿起了那把银勺,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沾福气沾福气”,勺头正往大宝的嘴边凑过去。
大宝在襁褓里睁着乌黑的眼睛,嘴巴下意识地张开了一点。
苏悦动了。
她从主桌旁的椅子上弹起来的速度快得惊人,两步跨到婴儿车前,右手精准地钳住了陈夫人的手腕,五指收拢,紧紧扣在腕骨两侧的穴位上。
那一下用了十成的力气。
陈夫人的手腕被捏得骨节咯吱作响,剧痛从腕部一直窜到了肩膀,她惨叫了一声,手指痉挛般地松开,银勺从指缝里掉下去,“当”的一声落回了锦盒。
苏悦没有松手,反而又加了一分力,将陈夫人的整条手臂往外猛地一拧,逼得她整个人矮了下去。
“你干什么!”
陈夫人疼得眼泪都飙了出来,尖叫声划破了整个宴会厅,“你疯了,松手,你弄疼我了!”
宴会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这边。
苏悦没有松手,目光冷得能结冰,冷冷盯着陈夫人的脸:“把你的脏东西从我孩子面前拿开。”
陈夫人被按得半弯着腰,脸上的粉底都快裂开了,疼痛和屈辱让她的表情扭曲得不成样子,嘴里开始撒泼:“苏悦你放肆!我是好心给你孩子送祖传的福器,你当着这么多首长的面打人,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有没有规矩!”
她回头冲着陈副军长喊:“老陈,你看看她,你看看她!”
陈副军长脸色铁青地站起来,走上前两步,语气里带着一种官场老手特有的圆滑:“苏悦同志,嫂子也是一片好心,你这样当众发难不合适吧。”
“好心?”
苏悦冷笑了一声,松开了陈夫人的手腕。
陈夫人踉跄着退了两步,捂着手腕呲牙咧嘴,腕骨上五个青紫色的指印清晰可见。
苏悦没有再看她,转身走向坐在侧桌的方主任,声音不大,但整个宴会厅都听得清清楚楚:“方主任,把你药箱里化验用的强酸试剂和硫化钠溶液拿出来。”
方主任愣了一下,随即从椅子下面拉出了他随身携带的棕色皮药箱,他参加任何场合都带着这个箱子,里面不仅有急救药,还有几瓶做基础化验的试剂,这是老军医几十年的习惯。
“试剂在内层隔板里,你要哪一瓶?”
方主任边翻边问。
“两瓶都要。”
苏悦接过方主任递来的两个小玻璃瓶,转身走回婴儿车旁边。
陈夫人看到苏悦手里的东西,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强撑的镇定压了下去:“你拿那个做什么,我送的是银器,祖传的好东西,你别糟蹋了!”
苏悦没有理她,低头看了一眼婴儿车里的大宝和小宝,大宝被刚才的动静吓到了,小嘴瘪着正要哭,小宝倒是睡得沉,一点反应都没有。
苏悦伸手在大宝的脸蛋上轻轻碰了一下,大宝的嘴巴又合上了。
然后她直起身,拿着两瓶试剂,一步一步走向桌上那个打开的红绸锦盒。
陈夫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连碗筷碰撞的声音都没有了。
苏悦站在锦盒前面,拧开了第一个瓶盖。
苏悦将强酸试剂倾斜,淡黄色的液体从瓶口滴落,精准地落在了银碗的内壁上。
液滴一接触银面,碗壁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细小气泡,紧接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迅速弥漫开来,银碗表面那层灰白色的涂层剧烈地起了反应,冒出一缕缕黑色的烟气。
前排几个首长夫人本能地用手捂住了口鼻。
苏悦没有停手,又拧开第二瓶硫化钠溶液,将无色的液体浇在了银碗已经起了反应的位置上,两种试剂一混合,碗壁上迅速析出了大片黑褐色的沉淀物,附着在银面上,散发出一股腐臭的恶心气味。
整个宴会厅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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