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陆家小院灯火亮到很晚,可苏悦桌上已经铺开了培训中心的第一版大纲。
陆寒霆把孩子哄睡后,坐到她身边,一边替她整理档案,一边盯着她喝完半杯热牛奶。
三天后,来自各大军区的顶尖军医们,带着各自的傲气抵达了西郊营区。
西郊独立营区原本是旧训练场,经过三天紧急改造,门口已经挂上全国战地创伤急救培训中心的牌子。
营区外墙重新刷了白灰,操场压得平整,礼堂、模拟手术室、器械库和宿舍楼全部启用。
苏悦坐在教官办公室里,桌上摊着各大军区报来的学员档案,钢笔在纸上划过,几乎没停。
陆寒霆坐在她对面,把档案按军区、专业和实战经历重新分类,眉头越看越深。
“西北军区李长河,外号刀客,做过三百多台战地清创,脾气出了名的臭。”
苏悦头也没抬。
“手稳吗?”
陆寒霆翻了翻档案。
“稳,伤员死亡率低,但不服管,去年把科室主任骂哭过。”
苏悦淡淡道:“能救人就先留着,骂人再收拾。”
陆寒霆又抽出一份。
“东北军区心外科主任马洪生,资历二十二年,写过论文,对年轻领导很不服。”
苏悦在教材上写下一行字。
“心脏贯穿伤第一课点他。”
陆寒霆抬眼看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你已经准备好拿他们开刀了?”
苏悦终于抬头,眼神清冷。
“他们要是来学,我教,要是来摆资历,我就打碎了再教。”
陆寒霆看着她被灯光映亮的眉眼,心口那股骄傲又开始往上涌。
“这批人全是各军区总院的一把刀,脾气一个比一个臭,摆明是来试探你底细的。”
苏悦合上一本教材,语气平静。
“刀再锋利,也得握在能救人的手里。”
她说完,又把一份训练安排推给陆寒霆。
“纪律归你,专业归我,谁越线你处理,谁质疑技术我处理。”
陆寒霆接过安排表,目光落在她写下的淘汰条例上。
“第一周淘汰率不得低于百分之二十?”
苏悦眼皮都没抬。
“前线不会给他们第二次机会,我也不给。”
陆寒霆沉默几秒,忽然伸手把她手里的钢笔抽走。
“先吃饭。”
苏悦抬眼。
“我还差两页。”
陆寒霆直接把饭盒打开,香气飘出来,是他从家里带来的鸡汤面。
“你先吃,我替你念档案。”
苏悦看着他那副不容商量的样子,最后接过筷子。
“陆政委,你管教官的方式太霸道。”
陆寒霆把饭盒往她面前推近。
“我只管一个教官。”
宿舍楼前,五十多名精英军医陆续报到,提着行李的人站满了半个院子。
他们多数三四十岁,肩上挂着各自的资历和脾气,有人军装整齐,有人袖子卷着,有人看着营区那几栋旧楼,脸上已经写满不屑。
西北军区来的李长河一身风尘,个子不高,手指粗糙,眼神却很尖。
他把行李往地上一放,看着宿舍楼掉漆的门框,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全国培训中心?连我们西北野战医院的器械库都不如。”
旁边有人接话:“听说总教官才二十出头,还是个女同志。”
李长河嗤了一声,掸了掸烟灰,语气透着轻蔑。
“我主刀做手术的时候,这个苏总教官还在穿开裆裤呢,凭什么让我们听一个小丫头片子讲课?”
几个军医心照不宣地跟着低笑,笑声里带着压不住的轻慢。
东北来的马洪生扶了扶眼镜,语气阴阳。
“人家有灰刃止血粉,有急救手册,还有陆副师长撑腰,咱们这些老骨头当然得来受训。”
另一个战地老军医也哼了声。
“药粉好不代表手上有真功夫,外科不是写几个公式就能上台的。”
李长河抱着胳膊,眼神越发冷。
“我把话放这儿,第一堂课她要是只会照本宣科,我立刻写报告回西北。”
有人压低声音。
“陆寒霆可是活阎王,你敢?”
李长河扯了扯嘴角。
“我怕他枪,不代表我服他媳妇的刀。”
这话一出,周围安静了片刻,随后又有人低笑。
五十多个人里,真正见过苏悦出手的没几个,多数人只听过传闻。
传闻里有五秒止血,有车祸保胎,有兵工厂解毒,可传得越神,越有人不信。
他们更愿意相信苏悦靠的是配方和背景,而不是一双能站上手术台的手。
营区另一侧,赵刚站在窗边,把这些话听了七七八八,脸色越来越黑。
他回到教官办公室时,陆寒霆正在整理明天开训仪式的流程。
赵刚忍了又忍,还是开口。
“首长,那帮人嘴太脏了,尤其那个老李,张口闭口小丫头片子。”
陆寒霆眼神骤然冷下来,手里的纸被压出一道折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