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悦低头看了一眼,拿过医用棉球擦拭干净。
“我已经消毒过了。”
“你每次都说没事。”
“那是因为我确实没事。”
陆寒霆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拇指压过那道浅浅的红痕。
“苏悦,我知道你能撑住,可我不想你每次都把自己放在最后。”
她看着他沉默几秒,随后把另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我没有把自己放在最后,今天若我不进去检查,真正会被放在最后的就是前线战士。”
“我知道。”
“知道就别拦我。”
“我没拦你,我只是想让你吃完饭。”
苏悦的神色松了一点,低头喝了一口粥,陆寒霆依旧没有松手。
“你今天踢门的时候,手臂有没有疼?”
“没有。”
“说实话。”
“有一点。”
苏悦放下勺子,伸手解开他的袖口,检查那道已经结痂的伤疤。
“你答应过我不逞强,踢门这种事可以让警卫来做。”
“门后有人在收钱,我等不及。”
“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的枪收走。”
陆寒霆看着她,唇角动了一下,却没有反驳。
“你舍得?”
“枪可以收,你也可以被我关在家里养伤。”
“那我不答应。”
“你没有选择。”
他伸手将她拉近,掌心落在她腰侧,动作收得很克制。
苏悦没有推开,只压低声音警告,“科研院还有人等我处理,别在这里胡闹。”
“我只是抱你一会儿。”
“你的手已经不规矩了。”
陆寒霆停下动作,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呼吸落在两人之间。
“你今天站在血泊里,我看着心疼。”
苏悦目光微动,却没有顺着他的话软下来。
“那就记住,别再瞒着我受伤,别再把命交给运气。”
“我答应你。”
他松开手,替她把散开的发丝别到耳后,神情恢复沉稳。
当晚,军委扩大会议通过了防弹衣复核结果,远东厂被列入军方采购黑名单,涉案生产线全部接受调查。
第二天上午,大首长亲自签发新文件,授予苏悦军工装备医疗安全一票否决权。
凡涉及官兵生命防护的军工装备,只要医疗安全复核不合格,苏悦可以直接驳回采购意见。
王少卿等十五名学员拿到红头文件抄件后,全体立正向苏悦敬礼。
苏悦看着他们,语气依然直接,“权力越大,签字越重,谁都不许把它当成压人的资格。”
王少卿回答得干脆,“我们记住了,科研院的签字必须对得起前线。”
夜色降临后,科研院大楼逐层熄灯,苏悦刚回到办公室,桌上的绝密专线突然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西北哨所值班员急促报告,海拔四千五百米的边防哨所突发未知高原红斑狼疮。
绝密专线里夹着尖锐杂音,西北哨所通讯兵的呼吸断断续续,每说几个字,便要停下来用力喘息。
“苏院长,求您救救我们,全连四十二名战士全部发病,卫生员初判为高原红斑狼疮。”
苏悦握紧听筒,另一只手迅速铺开记录纸,将时间、海拔、人数和症状逐项写下。
“你先稳住,把最早发病时间、共同症状,还有三名濒危战士的情况说清楚。”
通讯兵压着哭腔,身后不断传来痛苦的咳嗽,还有铁盆被撞翻的刺耳动静。
“六个小时前开始有人发热,后来全身长出暗红血斑,喉咙肿得喘不过气,连长刚才已经咳血了。”
“饮水有没有异味,食物有没有更换,发病前是否接触过陌生人员?”
“没有人来过,水是山上的蓄水池,午饭吃的也是库存,可现在能说话的人越来越少。”
通讯兵刚说完,电话另一端忽然响起一阵急促呼喊,紧接着便传来压抑的哭声。
“苏院长,三排长没有呼吸了,卫生员正在按压胸口,可他的脸已经发紫了。”
苏悦猛地站起身,将桌上的红头文件和金色密令一并装进军用文件袋。
“听我命令,立刻停止饮用原有水源,把尚未发病的人和病人隔开,所有门窗暂时关闭。”
“将喉头水肿的人侧卧,解开衣领,清理口鼻血块,氧气优先给失去意识和嘴唇发紫的人。”
通讯兵急忙应声,奔跑的脚步越来越远,电话却没有挂断。
苏悦按下桌边警铃,值班警卫推门进来时,她已经将十五名学员的名单全部取出。
“通知王少卿,全体学员十分钟内完成战备集结,携带防护服、针药、血浆和毒理检测箱。”
警卫立刻转身传令,走廊里的脚步迅速密集起来。
陆寒霆从隔壁安保室赶到,目光扫过她写下的症状,神情很快沉了下去。
“全连同时发病,普通医疗队未必处理得了,我带安保组跟你一起去。”
“西北正在下雪,你的左臂才拆线没多久,这一趟可能还要徒步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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