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心跳,人会死。”顾怀山道。
“我知道。”温扶摇道。
“你方才已经让他死过三息。”
“没死。”
“第四息差点。”
“所以要把三息做成一颗丹。”
顾怀山听不懂。
不妨碍他反对。
“换一种。”
“没有。”
“再想。”
“正在想。”
温扶摇把灰丹放回药纸。
又将七根封生针一字排开。
针尖都沾过谢无恙停脉时的气息。
其中六根是黑的。
第七根缠着金丝。
她取下六只针尖,放进一只小研钵。
顾怀山看着她研。
“针也能入药?”
“不能。”
“那你磨什么?”
“磨掉针上的封生气。”
“针粉呢?”
“扔。”
“可以卖吗?”
温扶摇抬眼。
顾怀山闭嘴。
黑针磨成细粉后,她用一块磁石慢慢吸走铁屑。
研钵底部只剩很薄的一层透明霜。
那是封生针在三息里截下的心跳。
看不见。
手指靠近时,却能感觉到一下微弱搏动。
温扶摇将透明霜分成三份。
第一份滴在一颗刚发芽的灵豆上。
嫩芽立即停止摆动。
验灵针探过去,没有活气。
顾怀山伸手戳了戳。
灵豆往旁边滚了一圈。
根须还会缩。
“活的?”
“活。”
“为何验不出?”
“它的活气被包在里面。”
温扶摇等了三息。
透明霜化开。
验灵针重新亮起。
灵豆顶端的叶片也舒展开。
第一份成功。
第二份涂在普通丹药外面。
丹药原本有温补灵息。
封生霜一盖,灵息全部消失。
三息后,药力回来。
外壳却裂了。
温扶摇捻起裂片。
“承不住。”
顾怀山问:“灰丹能?”
“不知道。”
“你方才不是说正在想?”
“想完以前都不知道。”
第三份封生霜覆上灰丹。
灰色丹面渐渐变黑。
黑到最后,表层反出一线冷光。
像断尘的剑身。
九丈外,断尘在桌上轻轻一震。
那根缠金黑针仍指着剑。
没有回头找谢无恙。
温扶摇将成丹放进一只玉盒。
“现在有两层。”
“里面一层,告诉追索,持剑者是剑器残响。”
“外面一层,藏住活人的心跳。”
孟听澜问:“能维持多久?”
“灵豆三息。”
顾怀山脸色难看。
“忙了半日,还是三息?”
“灵豆只有一滴药。”
“他服整颗,至少三日。”
“最多呢?”
“也是三日。”
“为何?”
“第四日,身体可能真把自己当成死物。”
谢无恙靠在床头。
“会如何?”
温扶摇把副作用一项项说给他听。
“三日内,医阵验不到你。”
“疗伤术找不到经脉。”
“新伤不会自动结痂。”
“若离断尘超过十丈,假命无处可落,追索立刻回来。”
“最重要的一条。”
“不能出剑。”
谢无恙道:“本来也没准备出。”
纪无尘看他一眼。
“上次你也没准备。”
“上次公文写低危。”
“现在呢?”
“现在公文不可信。”
孟听澜将无声境事故副卷合上。
“服丹以后,卷上的‘待查’不能改。”
“一旦公证司确认持剑者为谢无恙,这份假命会少一半外证。”
顾怀山道:“那就永远待查。”
“十六名生还者有权补证。”
“谁补,找谁赔无声境。”
“你威胁证人?”
“提醒债务。”
严素和方鹤亲眼看见谢无恙出剑。
其他三队也看见四路中央有一名持剑者。
眼下口供被封在事故卷里。
消息还没传开。
这份安静维持不了多久。
欺天丹最多骗三日。
“三日够做什么?”沈照夜问。
温扶摇道:“炼第二颗。”
“然后?”
“第三颗。”
“能一直吃?”
“不能。”
“最多几颗?”
“目前不知道。”
“药方不是你定的?”
“人还没吃。”
“吃完死了怎么算?”
谢无恙道:“算医案。”
温扶摇把玉盒拍到他手里。
“你很想进医案?”
“已经进过。”
“还缺一页。”
屋内静了一下。
纪无尘看向她。
温扶摇还不知道旧案库第四页医案的具体内容。
她只是听说最后一页遗失。
谢无恙却将玉盒握紧了一点。
没有接话。
沈照夜问:“何时服?”
“追索重新找到方向时。”
温扶摇看向地上那具药材小人。
金线仍在它体内打转。
小人右手持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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