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不信,那堆垃圾里,有比我们今天买的所有东西加起来,还要值钱的……宝贝?”
沈清秋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了陆建国的心湖里。
宝贝?
在那堆臭气熏天的垃圾里?
陆建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觉得一阵荒谬。
那是一个典型的八十年代废品收购站,破旧的院墙上用白石灰刷着“变废为宝,支援四化”的标语,院子里堆满了小山似的废品。
生锈的铁皮、扭曲的自行车架、发黄的旧报纸、碎裂的玻璃瓶……各种各样的垃圾混杂在一起,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混杂着铁锈、霉变和酸腐的复杂气味。
别说是宝贝了,就是多看一眼,陆建国都觉得自己的眼睛要被熏坏了。
“清秋,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陆建国艰难地开口,他实在无法将眼前这片“垃圾山”和“宝贝”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我们还是……还是去别的地方逛逛吧?给安安买点糖,或者……或者给你买条新头绳?”
他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然而,沈清秋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已经自顾自地,牵着安安的手,朝着那个废品站走了过去。
她的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
陆建G无奈,只能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刚一走近,那股难闻的气味就更加浓烈了。
安安忍不住皱起了小鼻子,将脸埋进了沈清秋的衣角里。
“妈妈,这里好臭呀。”
“忍一下,马上就好。”
沈清秋安抚地拍了拍儿子的背。
一个穿着满是油污的蓝色工作服,嘴里叼着一根旱烟袋的老大爷,从一间低矮的小平房里走了出来。
他看到这一家三口,尤其是看到陆建国那条打着石膏的腿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见怪不怪的麻木。
“干啥的?”
他吐出一口黄色的烟圈,声音沙哑地问道。
“是来卖废品的,还是……来捡漏的?”
这个年代,总有些手头紧的人,会来废品站里扒拉点还能用的旧家具或者零件回去。
“大爷,我们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老物件。”
沈清秋淡淡地开口。
老大爷闻言,用旱烟锅子指了指那几座垃圾山,爱答不理地说道:“都在那儿了,自己看吧。”
“不过我可提醒你们,这里头可脏,别为了点小便宜,再染上什么病。”
说完,他就又缩回了屋里,显然是懒得再搭理他们。
陆建国看着沈清秋,脸上写满了担忧。
“清秋,这里太乱了,要不……”
“你和安安在这里等我。”
沈清秋打断了他的话。
她松开安安的手,将他交到了陆建国身边。
“看好他。”
说完,她竟然真的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那片垃圾堆里!
她没有丝毫的嫌弃,仿佛眼前不是令人作呕的废品,而是一座等待她挖掘的宝山。
她的目光锐利如鹰,在那一堆堆杂乱无章的废品中飞快地扫视着。
陆建国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紧张地看着她的背影,生怕她被什么锋利的铁皮划伤,或者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弄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沈清秋绕着一座由旧书报和烂木头组成的“小山”走了两圈,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锁定在了小山底部,一个被压在最下面的,黑乎乎的木箱子上。
那箱子看起来很旧了,上面积满了厚厚的灰尘,边角处还有被老鼠啃噬过的痕迹。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只是一个即将要腐烂的破木头箱子。
“陆建国。”
沈清秋回头喊了一声。
“过来,帮我个忙。”
陆建国不敢怠慢,连忙把安安安顿好,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
“把上面这些东西,都挪开。”
沈清秋指着压在箱子上的那些废旧报纸和木板。
陆建国虽然满心疑惑,但他还是照做了。
他用那只好手,费力地将那些又脏又沉的垃圾一块块地搬开。
很快,那个破旧的木箱子,完整地露了出来。
箱子上面,还挂着一把已经锈迹斑斑的铜锁。
沈清秋蹲下身,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根细细的铁丝。
她将铁丝伸进锁孔里,只是轻轻地捅咕了两下。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那把看起来坚固无比的旧铜锁,竟然就这么被她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陆建国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这个媳妇,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绝活”?
沈清秋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她缓缓地,打开了箱盖。
一股浓重的,属于旧纸和陈年墨香的特殊味道,扑面而来。
只见箱子里,并没有什么金银珠宝。
装的,赫然是一卷一卷用油纸仔细包裹着的……书画!
除了书画,箱子的角落里,还静静地躺着几方看起来就年代久远的砚台和几块雕刻精美的墨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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