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好好看清楚,他们到底是在跟谁……说话!”
陆建国拿着那封分量十足的“战书”,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那不是害怕,是极致的兴奋和激动!
他看着自己媳妇那张清冷决绝的脸,心中那股因为家人被辱而产生的滔天怒火,在此刻,竟然全都转化成了一种无与伦比的,酣畅淋漓的爽快!
解气!
太他妈解气了!
他可以想象,当山东老家那一家子极品,收到这封盖着部队红色公章,字字诛心的信时,会是怎样一副屁滚尿流,魂飞魄散的精彩表情!
“好!”
陆建国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小心翼翼地,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一样,将那封信和协议收好,贴身放在了自己军大衣的内袋里。
“清秋,你放心!”
“这件事,我一定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我不仅要用团部的公函信封,我还要让政委亲自在上面署名!”
“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没有胆子,再放一个屁!”
一场足以搅得普通家庭天翻地覆的风波,就被沈清秋这样一封轻描淡写的信,给彻底扼杀在了摇篮里。
接下来的几天,军营里的气氛,也随着新年的临近,变得越来越热烈。
大年三十,除夕夜。
卧龙山下了一整天的大雪,到了傍晚时分,终于停了。
整个军区大院,都被笼罩在一片银装素裹的静谧之中。
家家户户的窗户上,都透出温暖的,昏黄的灯光。
红色的窗花在灯光映衬下,显得格外喜庆。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孩子们压抑不住的欢声笑语。
陆建国家里的小小耳房里,同样温暖如春。
炕烧得热乎乎的,安安穿着一身崭新的红棉袄,正趴在炕桌上,用他那胖乎乎的小手,笨拙地学着包饺子。
他的脸上,身上,都沾满了白色的面粉,像个刚从面缸里爬出来的小雪人。
沈清秋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旧医书,看得津津有味。
但她的余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个在旁边忙碌的男人。
陆建国腰上系着一条围裙,正手法娴熟地擀着饺子皮。
他那双曾经握枪杀敌,布满老茧的大手,此刻却灵活得像是在跳舞。
一张张厚薄均匀,大小一致的饺子皮,在他的手中飞快地成型。
昏黄的灯光,将他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这让他少了几分军人的冷硬,多了几分丈夫和父亲的温情。
沈清秋看着看着,嘴角便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
这种感觉,很奇妙。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轰轰烈烈的浪漫。
有的,只是这最平淡,最真实的,柴米油盐和人间烟火。
却让她那颗漂泊了两世,早已冰冷孤寂的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温暖。
“妈妈!你看!我包的饺子!”
安安举着一个被他捏得奇形怪状,更像是一个面疙瘩的“作品”,兴奋地向沈清秋邀功。
沈清秋放下书,接过那个“丑饺子”,煞有介事地端详了半天。
然后,她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
“这个饺子很有想法,不拘一格,一看就是我们安安包的。”
“独一无二。”
安安得了夸奖,小脸蛋上瞬间笑开了花。
陆建国看着这母子俩的互动,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苦,所有的痛,在眼前这幅温馨的画面前,都变得不值一提。
饺子很快就下锅了。
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一家三口围坐在炕桌前,吃上了这顿意义非凡的年夜饭。
饺子是猪肉酸菜馅的,咬一口,满嘴流油,香得人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桌上还摆着一盘用野猪肉做的红烧肉,一盘清炒的“长寿果”片,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鱼头豆腐汤。
虽然简单,但对于这个年代,尤其是在这大雪封山的深山军营里,已经算得上是无比丰盛了。
吃完年夜饭,陆建国从怀里摸出了两个崭新的,用红纸包着的小红包。
他将其中一个递给了安安。
“来,安安,这是爸爸妈妈给你的压岁钱。”
安安瞪大了眼睛,他还是第一次收到压岁钱,小脸上写满了新奇和喜悦。
“谢谢爸爸!谢谢妈妈!”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红包,放在怀里,宝贝得不行。
然后,陆建国将另一个红包,递到了沈清秋的面前。
他的脸,在灯光下,微微有些泛红。
“清秋……这个……是给你的。”
沈清秋愣住了。
她看着他手里的那个红包,又看了看他那双充满了紧张和期待的眼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给她……压岁钱?
她都多大的人了?
“我……”
“你收下吧。”
陆建国见她迟疑,急了,直接将红包塞进了她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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