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给我当个助手吗?”
沈清秋的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王建军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让他……
让他堂堂一个军医大学毕业,有着几十年临床经验的外科主任,去给一个连行医执照都没有的年轻女人当助手?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王建军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几乎要当场发作!
可是……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手术台上那个因为失血而奄奄一息的年轻战士时。
当他的耳边,回响起沈清秋刚才说出的那几个专业到让他都感到心惊的医学名词时。
“髓内钉固定……”
“骨骼复位……”
这些可都是最前沿的外科技术,别说是在这小小的军区卫生队,就算是在军区总院,能熟练掌握的医生都屈指可数!
她……她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医者的本能,和对未知领域的好奇,最终还是压倒了那可怜的自尊心。
王建军死死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好!”
“我给你……当助手!”
说完这几个字,他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显得苍老了许多。
手术室的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陆建国,周卫东,还有所有闻讯赶来的战士和领导们,全都被拦在了门外。
“建国,这……这能行吗?”
秦山看着那紧闭的手术室大门,脸上写满了担忧。
“清秋同志虽然厉害,可这毕竟是动刀子的手术啊!万一……”
“没有万一!”
陆建国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
他看着那扇门,眼神里,充满了旁人无法理解的,绝对的信任。
“秦团长,你放心。”
“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一个人能救活里面的兵,那个人,一定是我媳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手术室外,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只能通过那扇小小的玻璃窗,隐约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和那盏亮得刺眼的无影灯。
没有人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在手术室内,一场足以载入卧龙山军区史册的手术,正在紧张地进行着。
王建军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当助手,更像是在观摩一场来自未来的,神圣的艺术表演。
沈清秋的手,稳得就像是焊在手术台上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清创,探查,剥离……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利落,充满了某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韵律感。
当她用手术钳,将那些深嵌在血肉里的碎石和泥沙,一块块夹出来的时候。
当她用一把普通的骨锯和几根克氏针,以一种他闻所未闻的手法,将那些已经碎成十几块的股骨碎片,像搭积木一样,重新拼接复位的时候。
王建军的世界观,再一次被刷新了。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在做手术。
她是在……修复一件被摔碎了的,精美的艺术品。
“纱布。”
“止血钳。”
“七号缝合线。”
沈清秋的声音,冷静而平稳,在寂静的手术室里,不断地响起。
王建军已经完全进入了机械的,下意识的状态。
她要什么,他就递什么。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着沈清秋那双快到出现了残影的手。
他要把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牢牢地,刻进自己的脑子里!
他知道,今天他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将是他这辈子,最宝贵的财富!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
当沈清秋用手术剪,剪断最后一根缝合线的时候。
手术室里,陷入了极致的安静。
那条原本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伤腿,此刻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并且用一种极其漂亮的针法,缝合得整整齐齐。
就像一条精致的,蜈蚣状的艺术品。
伤员的生命体征,也已经完全平稳了下来。
成功了!
手术,成功了!
“啪嗒。”
王建军手里的止血钳,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看着沈清秋那张因为长时间高度集中而微微有些苍白的脸,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对着她,这个比他孙女还要年轻的女人,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是敬她的医术!
更是敬她的……医德!
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
当沈清秋和王建军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等在外面的人,“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来!
“怎么样了?!嫂子!小张他怎么样了?!”
周卫东第一个冲了上来,急切地问道。
沈清秋还没来得及说话。
王建军就抢先一步,用一种充满了激动和震撼的声音,大声地宣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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