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朵兰攸：全程心不在焉。三次走神，一次站错站位。

穆栖风盯着屏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友）朵兰攸：遇到什么事了？

穆栖风咬了咬下唇，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才敲出一行字。

（好友）穆风眠：没什么，就是……今天在学校里看到一个人，有点在意。

发出去之后他立刻后悔了。

什么叫“有点在意”？这话说得也太暧昧了吧？朵兰攸会不会误会什么？

（好友）朵兰攸：什么人？

（好友）穆风眠：就一个……呃……陌生人。

窗外忽然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穆栖风偏头看了一眼，下雨了。

他盯着窗玻璃上滑落的水痕，忽然鬼使神差地敲下一行字。

（好友）穆风眠：朵兰攸，你那边在下雨吗？

发送之后他盯着屏幕，心跳莫名加快。

过了几秒，对面回复了。

（好友）朵兰攸：你怎么知道？

穆栖风瞳孔微缩。

（好友）穆风眠：猜的。我这边在下雨，随便问问，嘿嘿。

（好友）朵兰攸：嗯，下了。

穆栖风盯着那两个字，脑子里飞快运转。

下雨……

他会跟他在同一个城市吗？

他又想起今天下午在林荫道上看到的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牵着狗出现在学校里，是他未来的导师，刚从西南民大调任过来。

穆栖风深吸一口气，又敲下一行字。

（好友）穆风眠：朵兰攸……你平时白天都在干嘛？

（好友）朵兰攸：工作。

（好友）穆风眠：什么工作？

（好友）朵兰攸：？

（好友）朵兰攸：你今天问题很多。

穆栖风噎住了。

（好友）穆风眠：就……随便问问嘛。

穆栖风心里那个猜测越来越强烈。

但同时也越来越慌。

（好友）穆风眠：那个……朵兰攸，我想跟你说个事。

（好友）朵兰攸：说。

（好友）穆风眠：我最近可能上线时间会少一点。

（好友）朵兰攸：为什么？

穆栖风咬了咬嘴唇，敲下一行字。

（好友）穆风眠：我导师空降了，接下来可能要忙一阵子。

发送之后他盯着屏幕，想看看朵兰攸会有什么反应。

（好友）朵兰攸：哦。

就一个“哦”。

穆栖风等了一会儿，对面又发来一条。

（好友）朵兰攸：忙完再练。

（好友）穆风眠：……好。

就这？就这反应？

穆栖风有点懵。

如果朵兰攸真的是他导师，听到他说“导师空降”不应该有点异样吗？不应该问两句吗？怎么就一个“哦”？

还是说……他演技太好了？

还是说……他根本就不是？

穆栖风越想越乱，最后干脆不想了。

（好友）穆风眠：我先下了，晚安。

（好友）朵兰攸：嗯。

穆栖风退出游戏，盯着电脑桌面发呆。

窗外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

他摸出手机，又看了看老微信里朵兰攸的头像，心里五味杂陈。

明天就要正式见导师了。

到时候就知道答案了。

……

第二天上午，穆栖风顶着两个黑眼圈起了床。

昨晚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朵兰攸和那个西装大叔的脸。

两个人影不断重叠、分离、又重叠，搞得他一晚上没睡踏实。

“你昨晚干嘛了？”庄启明看他那副萎靡不振的样子，“熬夜打游戏？”

“没。”穆栖风有气无力地刷牙，“就是……失眠。”

“保研焦虑？”

“差不多吧。”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怀疑游戏好友是导师才失眠的吧？

收拾完，穆栖风换了件干净的长袖T恤，确认了一遍微信已经切换成新号，这才出门。

李老师的办公室他来过几次，轻车熟路。敲门进去的时候，李老师正在泡茶，见他来了，热情地招手：“小穆来了，快坐快坐。”

穆栖风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了一圈办公室——没看到别人。

“导师还没来？”他问。

“来了来了，在隔壁和系主任说话呢，马上过来。”李老师把一杯茶放到他面前，“你别紧张，你的老师人很好的，学术能力强，性格也随和。”

正想着，门被敲响了。

李老师起身去开门，穆栖风也跟着站起来，目光投向门口——

门开了。

穆栖风愣了半秒，机械地伸手握了握。

他没认出来？

还是……装作没认出来？

郁惜香的手掌干燥温暖，握了一下就松开了，神色自然得挑不出任何毛病。他转身和李老师寒暄了两句，姿态随意，语气懒洋洋的，和昨天问路时一模一样。

穆栖风站在一旁，脑子里却疯狂运转——

昨天傍晚，他明明问过路，自己明明给他指过方向，还看着他从身边走过去。

不到二十四小时，怎么可能忘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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