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小兕子第一件事就是舔了舔嘴唇,确认那甜味不是梦,然而,小囔君——窝的脚脚不见啦——
唐阳被这声带着哭腔的喊叫声惊醒。他冲到小兕子房间,看见小团子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小脚丫子哭得梨花带雨,金山和城阳围在旁边手足无措。
兕子,你的脚脚明明在!城阳急得直跺脚,我都看见了!
不对!小兕子把脚丫子举到唐阳面前,抽抽搭搭,你看,它……它变黑啦!
她的小脚趾上沾着一些黑印子,像个小黑点。
唐阳松了口气,把她光溜溜的脚丫子塞进被子里:没事,应该是新袜子遇到水褪色,不是脚脚变黑。
褪色?小兕子挂着泪珠的脸蛋立刻晴天,从床上爬起来,光着小屁股就要往床下跳,被唐阳一把捞回来:先穿衣服。
不嘛!她搂住唐阳脖子,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上去,窝哒衣服会咬人!
衣服不咬人。
她把脸埋进他颈窝,昨晚它咬窝的肚肚,好痒!
唐阳检查了一下,是她自己把小睡衣穿反了,上面的标签扎得不舒服。唐阳给她翻过来,小兕子却来了劲,非要自己穿,结果小脑袋钻进了袖子里,两只胳膊还在衣服里乱挥:救命!衣服把窝吃掉啦!
城阳看得眼热,也把自己的脑袋往袖子里钻:我也要被吃掉!
小金山比较乖,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扣扣子,但扣错了三个,急得直吭叽:小囔君……我的扣子也不听话……
唐阳分身乏术,先把小兕子从袖子里挖出来,她头发已经乱成鸡窝了,却开心的咯咯直笑:衣服肚肚里好黑!
黑你个头。唐阳给她套上裤子,她故意绷直腿,像根小木棍,穿不上!她得意的说,硬邦邦,可以踢坏蛋!
说着就踢腾小腿,一脚踹在唐阳肚子上,力道还不小。
唐阳闷哼一声,就把她翻过来,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小坏蛋在这里。
呜哇——小兕子立刻瘪嘴,但一滴眼泪都没有,还偷偷从指缝看唐阳,窝被小囔君打坏了……要抱抱才能好……
小兕子爬过来,抱住唐阳的腿,脸贴上去蹭啊蹭:好了,窝原谅你了。
唐阳带着大家走进一个寨子,还未靠近,就听到“叮叮当当”清脆而有节奏的敲打声,从一栋吊脚楼里传来。
循声而去,只见一位中年银匠,正坐在工作台前,就着窗外的天光,用小锤和錾子,专注地敲打着一片薄薄的银片。他身边堆着各种工具,火炉上小坩埚里的银水闪着光,空气中弥漫着炭火和金属的气息。
银匠的动作沉稳而富有韵律,小锤起落间,银片上逐渐显现出精美的花纹。旁边,他的妻子正在用细细的银丝,编织着复杂精巧的链子。他们的女儿,一个十来岁的苗家少女,则在用挫刀打磨一件已具雏形的银簪。
“哇,好多亮闪闪!”小兕子被满屋的银光吸引,尤其是看到墙上、架子上挂着的那些已经完工的、繁复华丽的银冠、银项圈、银手镯,眼睛都亮了。
银匠一家热情地欢迎了他们。银匠停下手里的活,用生硬的汉语,配合着手势,向他们介绍银饰的制作过程:如何将银块熔化成水,倒入模具成条;如何反复锻打,使其延展;如何拉出细如发丝的银丝;如何用各种錾子錾刻出花鸟虫鱼、日月星辰的图案;如何焊接、洗涤、抛光……
每一道工序,都凝聚着耐心与匠心。小公主们看得入神,尤其是当银匠用一把特制的小锤,在一枚小小的银片上,几下就敲出一片脉络清晰的树叶时,她们都惊叹出声。
“好厉害!像真的一样!”小兕子凑得很近,几乎要贴上去看。
银匠笑了笑,拿出几枚小小的、光面的银片和最简单的小錾子,示意她们可以试试。在银匠女儿的帮助下,小公主们轮流坐上工作凳,拿起小锤,学着银匠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在那小小的银片上敲打。
“叮——叮——”声音远不如银匠敲出的清脆连贯,显得笨拙而犹豫。
小兕子憋着一口气,小脸严肃,瞄准,轻轻敲下去——“嗒”,声音闷闷的,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小凹痕。“哎呀,太轻了!”她又用力敲了一下——“铛!”声音响了,但银片差点飞出去,吓得她赶紧捂住。
高阳稍微稳一些,敲出了一排歪歪扭扭的小点,自称是“星星”。城阳试图敲一朵小花,但花瓣位置不太对。小金山最谨慎,只敢在边缘敲了几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印。
虽然最终,她们敲出的“作品”实在算不上什么图案,只是些杂乱无章的小坑,但亲手触摸那冰凉的银料,感受小锤敲击时传来的细微震动,看着光面的银片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哪怕再微小的痕迹,都让她们觉得新奇而满足。
银匠的女儿拿起她们敲过的小银片,笑着说:“我帮你们做成小吊坠,穿根绳子,可以挂在脖子上,是独一无二的哦。”
“真的吗?”小公主们惊喜。小兕子立刻指着自己那块只有几个坑的银片:“这个系窝敲的!系……系月亮被小星星撞出来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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