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的清晨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空气里有种清冽的、属于高原湖泊的湿润气息,与西双版纳粘稠温热的热带晨风截然不同。
小兕子是被窗外一阵清脆的鸟鸣和隐约的、悠扬的、像是笛子又像叶子的乐声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揉眼睛,发现城阳和小金山已经起身,正在整理床铺,大姐坐在窗边的矮桌前,对着晨光在描画着什么,豫章和高阳阿姐则在梳理长发。
“系森马声音?”小兕子光着脚丫跑到窗前,推开窗户。凉风立刻涌了进来,带着水汽和花香。那乐声更清晰了些,是从客栈院子里传来的,是客栈老板的儿子,一个清秀的白族少年,正用一片树叶放在唇边吹奏,音色简单清越,别有一番韵味
“是树叶吹的曲子。”李丽质放下笔,也走到窗边,“真好听,有种山野间的灵气。”
“树叶也能吹歌?”小兕子觉得新奇,扒着窗沿往外看,恨不得自己也摘片叶子试试。
早餐是客栈准备的地道白族风味——热气腾腾的稀豆粉,搭配烤得金黄的油条和各式咸菜;还有饵丝(类似米线,但口感更糯),浇上鲜香的肉沫和调料;当然,少不了小兕子昨天就爱上的烤乳扇,这次还多了炸乳扇,蘸着白糖或椒盐,又是另一番风味。
小兕子吃得鼻尖冒汗,尤其喜欢把油条掰碎了泡在稀豆粉里,吸饱了咸香的豆粉糊,再“啊呜”一口吃掉。她还试图用筷子卷饵丝,结果滑溜溜的饵丝不听话,总是从筷子间溜走,最后她气鼓鼓地直接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惹得大家都笑了。
“阿姐,你看,窝会吸面条!”她不服气,又挑起几根饵丝,高高仰起头,像小鸟吞虫一样试图把饵丝吸进去,结果糊了一下巴汤汁,手忙脚乱。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李丽质忍住笑,拿手帕给她擦脸。
饭后,她们便动身前往洱海边。清晨的洱海,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中,水天相接处一片朦胧,苍山的轮廓在雾后若隐若现,山顶的积雪反射着朝阳的金光,显得更加圣洁。
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水汽,比古城里更湿润,也更清凉。
码头上停泊着许多小船,有简单的木舟,也有装饰着彩色篷布、挂着红灯笼的观光小船。
她们选择了一条看起来干净整洁、船头站着一位头戴草帽、皮肤黝黑、笑容憨厚的白族大叔的小船。
“坐稳喽,开船去看海菜花!”大叔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招呼,竹篙一点,小船便轻盈地离开了码头,滑入碧蓝的湖水中。
随着小船驶向湖心,雾气渐渐散去,眼前豁然开朗。湖水是那种澄澈的、近乎透明的蓝绿色,能清晰地看到水下的水草随波摇曳。
阳光洒在湖面上,泛起万点碎金,晃得人眼花。远处,苍山十九峰连绵的黛青色山体清晰地倒映在水中,山水一色,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山,哪里是水。
“哇——水好清!好蓝!山都跑到水里去啦!”小兕子扒在船沿,探出小脑袋往下看,湖水几乎触手可及。
“这叫‘山在水中,水在山中’,是洱海一景。”唐阳扶着她,防止她掉下去。
“看,那就是海菜花。”船夫大叔指着不远处水面上一片片白色的小花。那花形似睡莲,但更小,洁白的花瓣,淡黄的花心,浮在水面上,随着波浪轻轻起伏,茎叶则长长地垂在水中,随波荡漾,姿态优美。
“这就是‘水性杨花’?”豫章想起老板娘的话。
“对头,我们叫海菜花,外地人叫水性杨花。嫩茎叶可以炒菜、做汤,清甜得很。”大叔一边摇橹一边说,还即兴哼唱起一首高亢的白族调子,虽然听不懂歌词,但那悠扬的旋律在开阔的湖面上传得很远,与山水融为一体。
“大叔唱的系什么呀?”小兕子好奇地问。
“是唱我们洱海美,苍山高,日子好过哟!”大叔笑着解释。
小兕子听得半懂不懂,但觉得好听,也跟着摇头晃脑。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被水里游动的小鱼和清晰可见的、湖底圆润的鹅卵石吸引了。“窝能摸摸水吗?”她伸出小手,跃跃欲试。
得到允许后,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尖碰了碰湖水。“哎呀!好凉!”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但随即又开心地笑起来,“凉丝丝的,像冰!”
船行至一片海菜花较密集的水域,大叔放慢了速度。小兕子看着那些近在咫尺的、随波荡漾的小白花,心里痒痒的。
“大叔,窝能摘一朵吗?就一朵!”她双手合十,大眼睛眨巴眨巴,恳求地看着船夫。
大叔被她逗乐了:“摘不得摘不得,这花是洱海的宝贝,大家都要爱护。不过嘛……”他看着小兕子瞬间垮下来的小脸,话锋一转,“捞点水草玩玩可以,只要不伤到花。”
说着,他变戏法似的从船尾拿出一个带长杆的小网兜,递给她。小兕子立刻又高兴起来,接过对她来说有点沉的网兜,笨拙地伸进水里,去捞那些漂浮的、细长的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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