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雅图郊外某小型货运机场。
柳飘飘捏着手里那张质感粗糙、信息简单到可疑的“货运随行人员登记卡”,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架灰扑扑、机身上漆都掉了好几块、写着某不知名货运公司标志的双引擎螺旋桨飞机,眼角狠狠抽了抽。
“就这?”她用两根手指捻着那张卡片,在冰刃眼前晃了晃,“‘北极快速货运,随行押运员:丽莎·王’?名字还能再敷衍点吗?还有这飞机……”她指着那架正在被地勤人员往货舱里搬不知道什么箱子的老旧飞机,“这玩意儿真的能飞?不会飞到一半引擎掉下来,或者散架吧?我看它年纪比我爸都大!”
冰刃已经换上了一身同样不起眼的货运公司制服,正在检查最后的手续文件,闻言头也不抬:“能飞。经过必要改装,航程和安全性有保障。外观是伪装的一部分。”
“必要改装?”柳飘飘围着飞机走了一圈,踢了踢看起来锈迹斑斑的起落架(被冰刃一个眼神制止),“改装了哪里?加了胶水多粘了几块铁皮吗?”
“燃油系统、导航设备、内部货舱和隔间。”冰刃合上文件夹,走向登机梯,“上来。抓紧时间。”
柳飘飘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嘴里嘟嘟囔囔:“我真是信了你的邪……放着好好的客机不坐,来坐这个‘老古董货运专线’……你们那个‘火种计划’的经费是不是都拿去找种子了,交通预算扣得这么狠?这算哪门子的‘特殊货运航班’?这明明是‘偷渡嫌疑犯专线’!”
她一边吐槽,一边还是认命地跟着冰刃爬上了窄小的登机梯。机舱内部的景象,再次让她无语凝噎。
所谓的“客舱”,其实就是货舱前部用简易板材隔出来的一个小空间,没有窗户,只有几个昏暗的应急灯。两把看起来是从废旧客车拆下来的、海绵都露出来的座椅被焊死在舱壁上,面对面摆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灰尘和陈旧货物的混合气味。
“卧槽……”柳飘飘站在这个不足五平米的“贵宾舱”里,感觉自己对“艰苦条件”的认知又被刷新了,“这椅子……能坐吗?不会坐着坐着散架了吧?安全带呢?就这破布条?”她拎起座椅上那两根磨损严重的尼龙带子。
“固定得很牢。安全带能用。”冰刃已经在那把稍微干净点的椅子上坐下,系好了他那边的“破布条”,开始闭目养神。
柳飘飘嫌弃地用指尖捏着布条,小心翼翼地坐下。椅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但确实没散。她扭了扭身体,试图找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未果。
“我说,冰刃同志。”她放弃挣扎,看着对面已经进入省电模式的同伴,开始新一轮输出,“你们组织……是不是对‘低调’、‘隐蔽’这些词有什么误解?咱们这是去执行重要国际‘借货’任务,不是真去送快递!就不能安排个稍微……像样点的交通工具?哪怕是架二手的小型私人飞机呢?这破玩意儿,万一被挪威那边的雷达当成不明飞行物或者走私飞机打下来怎么办?”
冰刃眼睛都没睁:“这条航线,这份身份,这架飞机,都是经营多年的可靠通道。不会被拦截。安静点,飞行时间很长。”
“很长?多长?”
“大约十四个小时,包括中途在加拿大北部一次短暂经停加油。”
“十四个小时?!就坐在这硬板凳上?!连个窗户都没有?!厕所呢?!”柳飘飘声音拔高了。
“后面货舱有简易便携马桶。”冰刃终于睁开眼,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一个颈枕和眼罩,“克服一下。”
“我克服你个大头鬼!”柳飘飘简直要炸毛,但飞机引擎已经开始轰鸣启动,机身剧烈震动起来,她赶紧抓住座椅扶手(也是锈的),“这动静……它真的在飞?不是在地上蹦?”
引擎噪音越来越大,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跑,颠簸得更厉害了。柳飘飘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振动的破铁罐里,五脏六腑都在晃。
好不容易,飞机摇摇晃晃地爬升,进入了相对平稳的飞行阶段,但噪音依旧震耳欲聋。
柳飘飘生无可恋地瘫在破椅子上,感受着屁股底下传来的每一次气流颠簸,听着耳边持续的轰鸣。她瞪着对面已经戴上眼罩、仿佛入定的冰刃,咬牙切齿。
“冰刃。”她提高音量,在噪音中喊道。
冰刃没反应。
“冰——刃——!”
眼罩动了一下。
“你们组织管后勤的……”柳飘飘一字一顿,声音里充满了“敬佩”,“绝对是个鬼才!能把‘艰苦朴素’和‘成本控制’发挥到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也是不容易!有机会一定要介绍我认识认识,我好好‘学习学习’经验!看看他是怎么用破烂拼出‘战略通道’的!这能力,末世开废品回收站都能成一方霸主!”
冰刃的眼罩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但他依旧没摘下来,只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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