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在黑暗中，有点冷。

她先动了华国馆。

意念一动——

那尊巨大的隋代阿弥陀佛造像，凭空消失了。

它在这里待了多少年？

一百年？两百年？

不重要了。

现在它回家了。

意念再动——

那幅传为顾恺之的《女史箴图》，消失了。

它是怎么来的？她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从现在开始，它会回到该回的地方。

一件一件、一件一件、瓷器、字画、佛像、青铜器、玉器、金银器、壁画——

全部消失。

整个华国馆，空了。

柳飘飘的意识在那个空荡荡的展厅里停留了一秒。

然后她睁开眼睛。

感知力——

九百米。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

九百米，没错。

范围又大了。

她没时间细想，继续行动。

埃及馆，罗塞塔石碑——收。虽然大，但空间够大。

法老雕像——收。十几个，全收。

木乃伊——她犹豫了零点一秒，然后决定收。末世以后，这东西说不定能换物资。卖给什么神秘收藏家之类的。

希腊馆，帕特农神庙雕塑——那些当年被英国人拆走的，全收。

神像——收。

陶罐——收。

罗马馆。

雕像——收。

壁画——收。

中东馆。

亚述浮雕——收。那些巨大的浮雕，一块一块收进空间。

巴比伦文物——收。

还有其他馆——

非洲馆。美洲馆。大洋洲馆。亚洲其他地区的馆。

她能感知到的范围内，能收的，全收。

那些巨大的石雕，搬不走？不存在的。

意念锁定，整件收进空间。

那些整面墙的壁画，取不下来？不存在的。

意念一动，整面墙的壁画——连同背后的墙体——一起收进空间。

那些成百上千的小件文物，一件一件收太慢？不存在的。

意念覆盖整个展厅，所有展品——同时消失。

一个馆。

两个馆。

三个馆。

四个馆。

五个馆。

十分钟。

整整十分钟。

柳飘飘闭着眼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九百米范围内的所有展厅，所有展品——

全部收进空间。

空间里，一个巨大的新区域被划分出来。

“大英博物馆特藏区”。

里面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文物。

埃及的。希腊的。罗马的。中东的。非洲的。美洲的。大洋洲的。

还有——

华国的。

那些被陈列了一百多年的、被标注着“来自中国”的、本该回家的东西。

此刻，整整齐齐地码在空间里。

柳飘飘睁开眼。

她靠在座椅上，深吸一口气。

冰刃看着她：“完了？”

柳飘飘点头。

冰刃发动车子。

灰色轿车无声无息地驶出巷子，消失在伦敦的晨雾里。

早上六点。

回到节点。

乔治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忙活，煎蛋的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看见他们进来，他笑着招手：“回来了？正好，早餐马上好。今天做了全套英式——煎蛋、培根、香肠、蘑菇、番茄、焗豆，还有烤面包。”

柳飘飘走到桌边坐下。

冰刃也坐下。

乔治端着两个盘子过来，里面堆得满满的。

柳飘飘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煎蛋，放进嘴里。

嗯。

好吃。

乔治坐在对面，看着他们吃，笑眯眯的：“你们起得真早。年轻人不是都喜欢睡懒觉吗？”

柳飘飘嚼着培根，含糊不清地说：“习惯早起。”

乔治点点头，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他随手打开电视。

BBC新闻。

“……最新消息，伦敦大英博物馆今晨发现重大失窃案。据初步统计，超过五万件展品失踪，涵盖埃及馆、希腊馆、罗马馆、中东馆、华国馆等多个展厅……”

乔治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下来。

他瞪大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这是继卢浮宫失窃案后，欧洲发生的第二起博物馆特大失窃案。警方初步判断两起案件可能存在关联……”

画面切换到博物馆门口。

警戒线。警车。警察。记者。

比卢浮宫那次还多。

乔治缓缓转头，看着柳飘飘。

柳飘飘正专心致志地吃着盘子里最后一块香肠。

乔治又看着冰刃。

冰刃正在喝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乔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说不出来。

柳飘飘吃完最后一口，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

她抬头看着乔治，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乔治先生，早餐真好吃。明天还能做这个吗？”

乔治愣愣地看着她。

三秒、五秒、十秒。

然后他缓缓点头：“……能。”

柳飘飘笑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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