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科隆。

越野车驶过莱茵河上的大桥，远远就能看见那座标志性的双塔大教堂，在晨光中黑黢黢地耸立着。柳飘飘趴在车窗上，眯着眼睛看了几秒，然后摸出手机。

果然炸了。

【柏林博物馆岛遭幽灵洗劫！佩加蒙祭坛等数千件文物一夜消失！】

【德累斯顿茨温格宫、王宫、圣母教堂同时失窃！】

【慕尼黑三大美术馆及王宫遭窃！损失无法估量！】

【德国政府紧急召开记者会：这是对德国文化遗产的犯罪！】

柳飘飘看着那些标题，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往下滑，开始刷评论。

热评第一：【那些蹲守的见证者呢？出来走两步？】

下面回复：

“蹲柏林的：我们蹲了一晚上，什么都没发现。”

“蹲德累斯顿的：我们也蹲了一晚上，什么都没发现。”

“蹲慕尼黑的：我们也……等等，我们蹲的时候东西被偷了？”

“见证者集体懵逼现场。”

热评第二：【有人发了个视频，柏林博物馆岛门口那群见证者早上发现新闻时的反应，真的，我看了都想笑——】

视频里，那群蹲了一晚上的人正围在一起看手机，有人捂着脸，有人张着嘴，有人疯狂刷群消息。那个队长大胡子站在摄像机旁边，表情复杂得像吃了一斤柠檬。旁边那个英国姑娘举着夜视仪，一脸茫然地看着镜头，说：“我们蹲了一晚上……什么都没拍到……”

柳飘飘看到这里，笑出了声。

她继续往下滑。

热评第三：【德累斯顿那边更惨，有人发了视频——那群见证者还在对着空荡荡的宫殿大门直播，说“一切正常”，结果群里突然炸了，说文物没了。那个主播的表情，真的，绝了。】

下面配了个截图，一个年轻姑娘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手机都快掉了。

热评第四：【慕尼黑那边有人发了个长文，说自己蹲了三天三夜，连个鬼影都没拍到。最后总结：那个大盗根本不是人，是幽灵。】

下面回复：

“幽灵+1。”

“也可能是外星人。”

“也可能是空间传送。”

“也可能是——算了，不猜了，猜累了。”

热评第五：【有人统计了一下——柏林、德累斯顿、慕尼黑，三个城市，十几个博物馆、教堂、王宫，一夜之间全空了。这个效率，真的，服了。】

下面回复：

“大盗：感谢见证者们的掩护。”

“见证者：我们就是来当气氛组的。”

“气氛组：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热评第六：【网上新一轮投票开始了，目前排名——】

意大利：35%

法国（二刷？）：20%

土耳其：18%

希腊：12%

其他：15%

下面回复：

“意大利：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意大利：我们已经有黑手党了，别再来了。”

“法国：怎么又有我？我不是丢过了吗？”

“网友：万一大盗想二刷呢？”

柳飘飘看到这里，笑得直拍大腿。

她笑够了，抬起头，看着窗外。车子已经驶过莱茵河，进入科隆市区。街道两旁全是古老的建筑，偶尔能看见几个背着登山包的人，举着手机在找路。

柳飘飘眯起眼睛，感知力悄悄探出去。

一千六百米范围内，科隆大教堂、路德维希博物馆、瓦尔拉夫-里夏茨博物馆、罗马-日耳曼博物馆——全在脑子里。那些藏在教堂里的圣物、那些挂在博物馆里的名画、那些埋在地下的罗马文物，一件一件，清清楚楚。

还有——

她愣了一下。

大教堂门口那片广场上，密密麻麻的热点，至少两三百人。

她收回感知力，转头看着冰刃，表情微妙。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缓缓开口：“科隆这边，也有人在蹲。”

冰刃没说话，但眼神里有一丝“我就知道”的意思。

柳飘飘叹了口气，靠在座椅上，望着车顶：“这帮人，真的是……不睡觉的吗？”

车子停在大教堂附近的一条小巷里。两人下车，步行往广场走。

转过一个街角，眼前豁然开朗。

科隆大教堂就在面前，巨大的双塔直插云霄，黑色的石材在阳光下泛着古老的光。广场上人山人海——不是游客，是见证者。

各种旗子、各种横幅、各种设备。有人架着摄像机，有人举着夜视仪，有人端着咖啡，有人躺在睡袋里补觉。荧光手环在阳光下看起来有点傻，但他们还是戴着。

柳飘飘站在广场边缘，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五秒。

然后她缓缓开口，语气复杂得像吃了一颗没熟透的柠檬：“这帮人……真的是……”

冰刃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一个举着“科隆组”旗子的年轻人跑过来，热情地招呼：“新来的？快加入我们！今晚我们全程监控大教堂和周边博物馆！那个大盗肯定跑不掉！”

柳飘飘低头看了看他递过来的荧光手环，又看了看他那张兴奋的脸。

然后她接过来，套在手腕上。

年轻人更兴奋了：“你是哪边的？我们是教堂突击队的！那边还有博物馆组、罗马遗址组……”

柳飘飘点点头，跟着他往人群里走。

冰刃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人群里，有人在讨论：

“昨晚柏林那边全军覆没，什么都没拍到。”

“德累斯顿也是，慕尼黑也是。”

“今晚轮到科隆了，我们一定要拍到点什么！”

“对对对，我们这么多人，就不信那个大盗能飞天遁地！”

柳飘飘站在人群里，低下头，忍住笑。

她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科隆这边人好多啊，看来今晚有希望。】

三秒后，有人回复：

【加油！一定要拍到！我们柏林组已经全军覆没了，全靠你们了！】

她看着那条消息，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抬头看了一眼那座巨大的双塔教堂，阳光照在上面，把那些精致的雕刻照得清清楚楚。

她笑了。

然后她找了个位置站好，准备继续“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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