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沉默了一会儿。他看了看身后那些排队的人,又看了看桌上那些物资,又看了看柳飘飘。然后他点了点头。
“有人。需要多少?”
柳飘飘说:“越多越好。先建一个,试试。”
汉斯说:“行。我安排。”
柳飘飘又去了捷克那个点,又去了奥地利那个点,又去了瑞士那个点。
每个负责人的反应都差不多——愣一下,然后点头,然后说有人。
安娜那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听她说完,拍着胸脯说包在她身上,她老公以前就是干通信的,虽然现在不知道还活着没有,但她能找到人。
柳飘飘说行,你找到人,我出物资。安娜说好。
消息散出去之后,那些兑换点开始动起来。
汉斯那边最先动手,找了二十几个人,都是以前干过通信的,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最大的那个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头很足,叫施耐德,是退休的通信工程师。
他站在广场上,看着柳飘飘,眼睛很亮:“基站?什么样的基站?”
柳飘飘从空间里掏出一沓图纸,递给他。“照着这个建。材料我出。”
施耐德接过图纸,翻了几页,眼睛越来越亮。“这东西……谁设计的?”
柳飘飘说:“专家。”
施耐德点点头,没再问。他转身,对着那二十几个人喊:“都过来!看图纸!明天开工!”
那些人围过来,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柳飘飘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又瞬移走了。
捷克那边,安娜找的人更多,有三十几个,都是以前在电信公司干过的。
他们在一座塌了一半的楼顶上架起天线,把碎砖清理干净,把那些歪歪扭扭的铁架子扶正。
奥地利那边,他们把基站建在一个教堂的钟楼上,钟楼还在,没塌,只是钟没了,不知道被砸到哪儿去了。
瑞士那边,他们建在一个滑雪场的缆车站里,缆车站塌了一半,但另一半还能用,里面的设备居然没坏。
柳飘飘每天在各个兑换点之间穿梭,看进度,放物资。
那些工人干得很快,有吃有喝有物资,谁不想早点干完?没几天,第一个基站就建好了。
在波兰,那个塌了一半的楼顶上,天线竖起来,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像一根手指,指着天。
施耐德坐在设备前面,调试着频率,手在发抖。他活了七十多岁,建了一辈子基站,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紧张过。
他拧着旋钮,一点一点地调,喇叭里传出兹拉兹拉的声音,刺耳得很。旁边的人都不敢出声,屏着呼吸,盯着那台设备。施耐德又拧了一下。
喇叭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断断续续的,沙沙的,但能听清。
“……有人吗……这里是柏林……有人吗……”
广场上安静了三秒。然后有人笑了,有人哭了,有人抱在一起,有人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在抖。
施耐德坐在设备前面,手还在抖,但嘴角翘着。
柳飘飘站在旁边,看着那些人,忽然笑了。有网了。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基站,只能覆盖周围几公里,但能联系上外面的人了。
她站在那儿,听了一会儿那个沙沙的声音,然后转身,瞬移走了。
消息传得很快。其他几个点的基站也陆续建好了。捷克那个,建在一座山头上,能覆盖大半个城市。
奥地利那个,建在教堂钟楼上,信号能传到山谷那边。瑞士那个,建在滑雪场里,能覆盖周围好几个村子。
那些基站连在一起,织成一张小小的网。虽然不大,但够了。
柳飘飘站在波兰那个广场上,看着那些排队换物资的人,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掏出手机,打开那个“见证末世”的群。屏幕上的图标转了几圈,然后停住了。没有信号。她又试了一次。
还是没有。她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基站是新的,网是新的,那些旧的东西,早就没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站在那儿,看着远处那根天线,沉默了一会儿。
小周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柳同志,怎么了?”
柳飘飘说:“没什么。想起一些旧东西。”
小周没再问。柳飘飘站了一会儿,转身往桌子那边走。汉斯正在整理物资,看见她过来,抬起头。
“柳小姐,今天人比昨天多。消息传出去了,附近村子的人都来了。”
柳飘飘点头。“行。物资够吗?”
汉斯说:“够。还能撑几天。”
柳飘飘从空间里又掏了一批物资,堆在桌子旁边。粮食、药品、保暖物资,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
汉斯看着那堆东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柳飘飘没理他,转身瞬移走了。
晚上,她回到空间。老刘蹲在物资山脚下,对着一堆数据写写画画。
赵敏在实验室里,对着那些亮晶晶的粉末做测试。那些陨石又高了一截,黑乎乎的,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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