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还在升。不是一点一点升，是一截一截升。昨天还能穿外套，今天穿短袖都嫌热。空间里也热了，不是那种恒温的暖和，是外面那种闷热。柳飘飘坐在物资山脚下，背靠着雪堆，凉快是凉快，但心里不踏实。

她想了想，把乔月、林逸、陈默叫过来。

三个人站在雪堆前面，不知道她要干嘛。她坐在雪堆上，翘着二郎腿，看着他们。

“你们的系统，叫出来干活。现在这个情况，总要知道点啥吧。”

乔月愣了一下。“叫系统？”

柳飘飘说：“对。你那系统休眠多久了？也该醒了。”

乔月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睁开眼。“它说能量不够，只能回答三个问题。”

柳飘飘说：“三个就三个。问。”

林逸也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睁开眼。“我的也是。三个问题。”

陈默最后一个。“三个。一共九个。”

柳飘飘想了想。“先问最要紧的。温度什么时候能停？”

乔月闭上眼睛，很快睁开。“它说不知道。还要升。升到一定程度才会停。”

柳飘飘问：“升到多少？”

乔月又闭上眼睛。“它说不知道。但不会一直升。会停在一个平衡点。”

林逸问他的系统。“会有什么灾害？”

他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脸色变了。“洪水。风暴。海啸。火山也会喷。地震也会来。很多。它说不全。”

柳飘飘的脸也变了。“多久来？”

林逸闭上眼睛。“很快。它说很快。”

陈默问他的系统。“我们能活下来吗？”

他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才睁开。眼眶红了。“能。但很难。它说能活下来的人不多。”

三个人都看着她。她坐在雪堆上，半天没说话。雪堆在背后，凉凉的，但她手心全是汗。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

“问完了？”

三个人点头。

她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他们。

“别跟别人说。”

她走到灵泉池边，蹲下来。池水还是一样的清，泛着淡淡的光。她把手伸进去，凉的。她捧了一捧水，泼在脸上，又捧了一捧，泼在头上。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滴在池边，滴在她衣服上。她没动，蹲在那儿，盯着池水。

乔月跟过来，站在她后面。

“老大，你没事吧？”

柳飘飘说：“没事。想事情。”

乔月不敢再问了。

晚上，柳飘飘去找顾烨。顾烨在书房看文件，她推门进去，坐在对面。

顾烨抬起头。“怎么了？”

柳飘飘说：“问过了。温度还要升。洪水、风暴、海啸、火山、地震。都会来。很快。”

顾烨放下文件。“能活下来多少人？”

柳飘飘说：“不多。”

顾烨没说话。她也没说话。书房里安静了很久。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那些石头，是不是早就知道？”

顾烨看着她。她没等他回答，推门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她站在空间出口，看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云层压得很低，一动不动。风停了，雪也停了。安静得跟死了一样。她站了很久，想着非洲那个物资点，脚下一轻。

负责人是个年轻女人，正在整理东西。看见她，笑了。“柳小姐，好久没来了。”

柳飘飘说：“来了。”她从空间里往外掏东西。粮食，药品，保暖衣物，储能片。一样一样，堆在地上。女人看着那堆东西，愣住了。“怎么这么多？”

柳飘飘说：“备着。以后可能用得上。”

女人没再问，把东西搬进仓库。她站在广场上，看着那盏绿灯。灯还亮着，一闪一闪的。她看了一会儿，想着下一个地方，脚下一轻。

她走了很多地方。非洲，欧洲，亚洲，美洲。每个物资点都去了，把能留的东西都留下。那些人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就是备着。有人信，有人不信。她不管，说完就走。

最后一个地方是格陵兰岛。冰河站在基地门口，看见她，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柳飘飘从空间里往外掏东西。粮食，药品，保暖衣物，储能片。堆了一地。冰河看着那堆东西，脸色变了。

“出什么事了？”

柳飘飘说：“温度还要升。洪水、风暴、海啸、火山、地震。都会来。很快。”

冰河沉默了一会儿。“能活下来多少人？”

柳飘飘说：“不多。”

冰河没再问。她站在基地门口，往北看。北边是北冰洋，冰已经化了大半，海水灰蒙蒙的，跟天连在一起。她看了一会儿，想着别墅，脚下一轻。

顾烨在书房等她。她推门进去，坐在对面。

“都送完了？”

“送完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顾烨没说话，她也没说话。安静了很久，她忽然开口。

“你说，那些石头是不是早就知道？”

顾烨看着她。“可能吧。”

她没再问。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它们把温度调高了。为什么？”

顾烨没回答。她推门出去。站在别墅门口，天还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风停了，雪也停了。安静得跟死了一样。她站了很久，想着空间，脚下一轻。

雪山还在，三座，白得晃眼。她站在山脚下，仰着头看。那些雪够用很久。但以后，就没了。她站了很久，转身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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