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酒酿出来的第二天,柳飘飘把所有人叫到了石头房子门口的空地上。
一千五百个人,蹲的蹲,站的站,坐的坐,躺的躺。白胡子蹲在最前面,手里还攥着一把草。巴博萨蹲在他旁边,手里也攥着草。红蝎子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拿着水瓢。蓝胡子蹲在最后面,手里攥着骰子。
格里蹲在左边,格鲁蹲在他旁边,高格站在后面,红爪蹲在高格脚下。几百个土着,几百个海盗,挤满了整片空地。
柳飘飘站在台阶上,手里端着一碗玉米酒。酒是昨晚剩下的,不多,小半碗。她举起碗,让所有人看到。
“昨天你们喝的这个,叫玉米酒。”
白胡子咽了一下口水。
“好喝。”
巴博萨也咽了一下口水。
“真好喝。”
红蝎子舔了舔嘴唇。
“甜的。”
蓝胡子摸着光头。
“我赌了一辈子,没赢过。喝到这个酒,我觉得我赢了。”
柳飘飘嘴角弯了一下。
“玉米酒只是第一种。你们想想,苹果酿的酒,是什么味道?”
白胡子的眼睛亮了。
“苹果?山上的苹果?”
“对。山上的苹果。红了,熟了,摘下来,切成块,拌上酒曲,封在坛子里。等上一个月,打开来,就是苹果酒。”
白胡子咽了一下口水。
“苹果酒……好喝吗?”
“比玉米酒好喝。”
白胡子的胡子抖了一下,辫子上的金属环叮当作响。
柳飘飘又开口了。
“梨呢?梨酿的酒,是什么味道?”
巴博萨的眼睛亮了。
“梨?山上的梨?”
“对。山上的梨。黄了,熟了,摘下来,切成块,拌上酒曲,封在坛子里。等上一个月,打开来,就是梨酒。”
巴博萨咽了一下口水。
“梨酒……好喝吗?”
“比苹果酒好喝。”
巴博萨的角上挂着的碎布在风中飘了一下。
柳飘飘继续说。
“桃呢?桃酿的酒,是什么味道?”
红蝎子的眼睛亮了。
“桃?山上的桃?”
“对。山上的桃。红了,熟了,摘下来,切成块,拌上酒曲,封在坛子里。等上一个月,打开来,就是桃酒。”
红蝎子咽了一下口水。
“桃酒……好喝吗?”
“比梨酒好喝。”
红蝎子的辫子晃了一下,红色的发梢在暗红色的光下像一团火。
柳飘飘看着蓝胡子。
“樱桃呢?樱桃酿的酒,是什么味道?”
蓝胡子的独眼亮了,像一颗蓝宝石。
“樱桃?山上的樱桃?”
“对。山上的樱桃。紫了,熟了,摘下来,去核,拌上酒曲,封在坛子里。等上一个月,打开来,就是樱桃酒。”
蓝胡子咽了一下口水。
“樱桃酒……好喝吗?”
“比桃酒好喝。”
蓝胡子手里的骰子掉了,滚到了地上。他没捡。他的光头在暗红色的光下反着光,亮得像灯泡。
柳飘飘把碗举高。
“玉米、苹果、梨、桃、樱桃。这只是开始。以后还有小麦酒、高粱酒、葡萄酒、米酒、桂花酒、菊花酒、梅花酒。什么粮食都能酿酒,什么果子都能酿酒,什么花都能酿酒。只要你们种出来,我就能酿出来。”
一千五百个人,同时咽了一下口水。
格里从地上站起来,绿色的脸上写满了兴奋。
“柳飘飘,苹果什么时候熟?”
“明年。”
“梨呢?”
“明年。”
“桃呢?”
“后年。”
“樱桃呢?”
“后年。”
格里蹲下去了。他以为很快就能喝到,没想到要等那么久。他的角垂下来,碎布在风中飘。
柳飘飘看着他。
“格里,你知道为什么酒好喝吗?”
格里抬起头。
“为什么?”
“因为等了。玉米种下去,等了三个月才收。收了酿成酒,又等了七天才开坛。等得越久,酒越香。等得越久,酒越醇。等得越久,喝到的时候越开心。”
格里想了想,又站起来了。
“那我等。等苹果熟,等梨熟,等桃熟,等樱桃熟。等一年,两年,三年。等到了,喝酒。喝苹果酒,喝梨酒,喝桃酒,喝樱桃酒。”
柳飘飘笑了。
“这才是好样的。”
白胡子从地上站起来,把手里的草扔在地头。
“种。种苹果,种梨,种桃,种樱桃。种得多多的,收得多多的,酿得多多的。”
巴博萨也站起来,把手里的草扔在地头。
“种。种玉米,种小麦,种水稻,种高粱。种得多多的,收得多多的,酿得多多的。”
红蝎子举起水瓢。
“种。种白菜,种萝卜,种西红柿,种黄瓜。种得多多的,收得多多的——这个能酿酒吗?”
柳飘飘想了想。
“西红柿能酿。但不好喝。你还是留着吃吧。”
红蝎子笑了。她笑起来很好看,绿色的眼睛弯弯的,像两个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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