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货船不算大，铁壳船身锈迹斑斑，像是被海水浸泡了几十年，风一吹，船身还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甲板上更是一片狼藉，散落着密密麻麻的弹壳、空罐头盒和破碎的啤酒瓶，还有几滩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混杂着海水的咸腥和腐臭，呛得人忍不住皱眉。

两个年轻人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却格外警惕，高个手里紧紧攥着削尖的木棍，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甲板上的每一个角落，生怕有白人突然窜出来偷袭；矮个跟在旁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柳飘飘和顾烨，眼神里满是敬畏，仿佛只要柳飘飘在，他们就什么都不怕。柳飘飘和顾烨跟在后面，柳飘飘的感知力全程拉满，仔细探查着船舱里的动静，顾烨则手里握着木棍，眼神冰冷，时刻做好战斗准备。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船舱门口，舱门死死锁着，上面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铁锁，看起来格外坚固。高个二话不说，举起手里的木棍，狠狠砸向铁锁，“哐当、哐当”几声，木棍都被砸得微微弯曲，可那铁锁却纹丝不动，只是发出沉闷的响声，反而震得高个手心发麻。

“别费力气了。”柳飘飘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高个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看我的。”她说着，缓缓抬起手，念力瞬间释放，一道无形的力量包裹住那把大铁锁，下一秒，铁锁就凭空消失，被她稳稳收进了空间里。

高个和矮个看得眼睛都直了，嘴里又开始叽里咕噜念叨起来，语气里的敬畏又多了几分——在他们眼里，柳飘飘的能力简直就是神迹，没有她办不到的事。

柳飘飘轻轻推开舱门，一股刺鼻的异味瞬间扑面而来，尿骚味、血腥味、腐臭味还有汗臭味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差点把人熏晕过去。船舱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一丝微弱的光线从舱门缝隙里透进来，勉强能看清里面的轮廓。

顾烨连忙从甲板上捡起一个破旧的手电筒，按了一下开关，“咔哒”一声，手电筒毫无反应，显然是早就没电了。“没用，没电了。”顾烨皱了皱眉，把手电筒扔回地上。

“小事。”柳飘飘笑了笑，抬手，指尖冒出一小朵蓝白色的电弧，“滋滋”作响，柔和的光线瞬间照亮了整个船舱。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浑身一僵，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船舱的地上，铺着几块脏兮兮、散发着异味的毯子，十几个人挤在一起，密密麻麻，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小的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最大的已经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他们的手被粗麻绳紧紧绑着，脚也被绑得严严实实，嘴里还塞着破旧的布条，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每个人的眼睛都是红的，像是哭了很久，脸颊又肿又青，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伤口已经化脓溃烂，甚至能看到白色的蛆虫在里面爬动，看得人头皮发麻，心里一阵翻江倒海。

柳飘飘的目光扫过人群，瞬间顿住了——那个小女孩，竟然也在这里。

就是刚才在码头上，被子弹擦到胳膊、睁着大眼睛看她的那个小女孩。此刻，她被那个年轻女人紧紧抱在怀里，小手也被粗麻绳绑着，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破旧的衣服，可她却没有哭，只是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门口的几个人，眼神里满是恐惧，还有一丝微弱的期待。

“同胞！”高个忍不住低喝一声，眼睛瞬间红了，快步冲了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帮身边一个老人解绳子，手指因为激动而不停发抖，甚至不小心扯到了老人的伤口，老人疼得闷哼一声，高个连忙停下动作，嘴里不停念叨着道歉的话，眼眶红得更厉害了。

矮个也跟着冲了过去，没有工具，他就用牙咬、用指甲抠，锋利的指甲被麻绳磨得出血，他也毫不在意，只是一个劲地解着绳子，嘴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同胞被折磨成这副模样，愤怒和心疼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柳飘飘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酸涩，也有些怒火中烧。她没有动手解绳子，只是抬手，念力再次释放，一道无形的力量掠过所有人的身上，那些绑在他们手上、脚上的粗麻绳，瞬间凭空消失，被她收进了空间里。

那些人愣了一下，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和脚，确认绳子真的消失了，然后，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哭声此起彼伏，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哑的、像是憋了很久很久的哭声，带着无尽的痛苦、委屈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在狭小的船舱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揪。

那个小女孩，从年轻女人的怀里慢慢站起来，小小的身子还有些发抖，她挣脱女人的怀抱，一步步走到柳飘飘面前，小脸上还带着泪痕，胳膊上的伤口看得人心疼。她抬起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柳飘飘腰带上那把豁口的刀，然后抬起头，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柳飘飘，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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