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灰扑扑的天光穿透厚重云层,懒洋洋洒在货船甲板上,连带着海风都带着一股冷冽的湿意。
甲板上早已热闹起来,昨晚剩下的烤八爪鱼架在简易火塘上重新加热,焦香混着海水的咸腥味飘散开,饥肠辘辘的人排着队,一人分到一小块,攥在手里小口啃着,眼神里满是末世里难得的安稳。
柳飘飘立在船头,咸涩的海风卷着她焦黄干枯的头发,乱糟糟糊在脸颊、脖颈上,她随手扒拉开,目光沉沉望着远处一片灰蓝的海面,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上缠绕的绿藤——藤蔓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
“船桨做得咋样了?”她头也没回,声音被海风卷得有些散,却透着干脆。
顾烨抱着一支粗糙木桨从船舱里钻出来,裤脚还沾着木屑,抬手把木桨往甲板上一放,木桨落地发出沉闷声响:“昨晚连夜赶了一批,就这水平,木板削的,形状歪歪扭扭,把手也没磨平,握着手都扎得慌。”
柳飘飘弯腰瞥了眼那堆木桨,粗糙、简陋,甚至有些歪扭,却实打实是能救命的家伙。她直起身,语气平淡:“凑合能用就行,路上慢慢打磨,总比在海上漂着强。”
说话间,那些黑人幸存者陆续从船舱里走出来,老弱妇孺自觉挤在甲板中间,互相依偎着,眼神里带着对前路的忐忑;青壮年则分列甲板两侧,攥着手里的木棍、砍刀,腰背绷得笔直,等着指令。高个和矮个两个青年自发站到队伍前头,眼神警惕地扫过海面,俨然成了两队人的领头。
柳飘飘走到船头中央,抬手拍了拍巴掌,声响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她。“出发!”
老头连忙凑过来,一字一句把话翻译成当地语言,话音刚落,甲板上瞬间动了起来,没人拖沓,没人抱怨。
柳飘飘心念一动,从空间里甩出昨天收拢的几艘小木船,粗麻绳一甩,牢牢拴在货船船尾。青壮年们依次跳上小船,一人一支粗糙木桨,各司其职——这艘货船体型庞大,没了引擎动力,全靠人力划行,青壮年轮流划桨,老弱妇孺留在货船上休整,分工明明白白。
顾烨站在货船船头,手里攥着那张泛黄卷边的非洲海域地图,指尖死死按着一处方位,抬眼望向海岸线,眉头微蹙,随即抬手一指,声音笃定:“北偏东,走这个方向。”
小船上的黑人闻声发力,木桨划入海水,溅起层层水花,笨重的货船缓缓挪动,速度慢得离谱,比岸上步行还要拖沓,却实实在在朝着前方行进。
柳飘飘移步到船尾,闭眼释放感知力,方圆六十米内的海面、水下动静,尽数清晰映在脑海里:各色鱼虾在水下穿梭,螃蟹趴在礁石上,贝类吸附在海底,鲜活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懒得动手,念力一动,水下的鱼虾蟹贝像是被无形的手抓起,源源不断收进空间,灵泉池旁的蓄水池早已被填满,鱼虾在水里蹦跳,螃蟹横着乱爬,满满当当,全是后续的口粮。
甲板上,两个年轻小伙找了张定置网,随手抛进海里,不用时刻盯着,隔一阵子拉上来,网兜里总能兜住不少活鱼。两人蹲在船尾,时不时合力拉网,把蹦跳的鱼倒进一旁的木桶,没一会儿,木桶就装了大半,鱼身还在不停扭动,溅起不少水花,看得周围人眼里满是欣喜。
一路慢悠悠行驶到下午,海面上突然起了大雾,浓稠的白雾裹着海水湿气,铺天盖地压下来,能见度瞬间降到几十米,耳边只剩海浪拍打船身的“噗噗”声,远处的海岸线、海面动静,全都被白雾藏得严严实实。
柳飘飘的感知力能穿透雾气,可范围只有六十米,根本不够探查前路,只能抬手喊了一句:“放慢速度,小心航行!”
货船速度更慢了,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大气不敢出,生怕雾里窜出什么危险。
直到傍晚,浓雾才渐渐散开些许,视线稍稍清晰。众人刚松了口气,就看见远处海面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黑色影子,不是岛屿,竟是一艘巨型货船——体型比他们乘坐的这艘大三倍不止,船身堆满了五颜六色的集装箱,蓝的、红的、绿的、黄的,整艘船静静漂浮在海面上,没有引擎轰鸣,没有人声,没有半点灯光,死寂得吓人,像一座漂浮在海上的钢铁坟墓。
顾烨立刻举起望远镜,眯眼盯着那艘巨轮,眉头越皱越紧,放下望远镜时,语气带着凝重:“是艘货轮,看着不像搁浅,大概率是被遗弃了,就是不知道上面有没有东西。”
柳飘飘没说话,当即闭眼,全力释放感知力,朝着巨轮延伸而去。两艘船相距不到一百米,随着货船缓慢靠近,巨轮上的动静尽数被她捕捉——甲板上死寂一片,船舱里却挤满了丧尸,拥挤在过道、船舱、船长室,密密麻麻,数不清数量。
她盯着巨轮,看准距离,脚下一动,瞬移发动!一次二十米,再一次二十米,连续数次瞬移,身形稳稳落在巨型货轮的甲板上,落地时脚步轻缓,没发出半点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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