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柳飘飘就醒了。窗外的天色是一种浅淡的灰蓝色,像是夜正在缓慢地往后退。她没有急着起来,先躺着听了一会儿屋外的动静,只有风穿过树梢的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她坐起来,在床边缓了缓神,换好衣服,拿起桌上那把剑,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地面上还有一层薄薄的露水,草叶湿漉漉的,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她走到院子中央,没有急着练剑,先把剑从鞘里抽出来,举到眼前看了看。
剑身还是那副暗沉沉的模样,那些细密的纹路在晨光中比暮色里更清晰一些。她又看了一会儿,收回剑,把剑握在手里,没有启动御剑,只是沿着院子边缘走了一圈。
回到屋门口的时候,顾烨正靠着门框站着:“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柳飘飘把剑放回桌边:“想试试能不能再感觉到它的反应。”她说着,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昨晚我睡着之后,它有没有什么动静?”
顾烨也坐下来:“没有。”
柳飘飘喝了一口水:“可能是时候还没到。”
两人吃过早饭后,柳飘飘又带着剑出了门。她沿着山道往后山走了一段,在靠近灵田的地方停下来,站在田埂边看了一会儿正在拔高的稻穗。
风吹过来,把稻浪吹得弯向一侧,谷叶相互摩擦,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是整个谷地都在低声交谈。
柳飘飘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剑,没有感觉任何异样。她收回目光,沿着田埂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后山那片石坡附近才停下来。
石坡不高,坡面长满了一种暗绿色的苔藓,踩上去微微打滑,边缘处嵌着几块灰色的碎石,像是从岩层里脱落后又被风搬运过多次。
她站在石坡前面,把剑抽出来,握在手里,试了试手感,然后朝着前方的空地挥了一下。剑身划过空气时发出一声轻响,不是刺耳的声音,更像是一根被拨动的琴弦,在空气中留下一条细长的余韵。
她停下来,又挥了一下,这一次比刚才用力一些,剑身划过空气时带起一层极轻的嗡鸣,在空旷的石坡上散开,又迅速被远处的风声吞没。
她收剑回鞘,在石坡边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山脊线。然后她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回到住处的时候,她在院子门口停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那把剑。剑鞘表面有一层细密的湿润感,像是在晨雾中走了一圈之后沾上的水汽。
她用手抹了一下,水汽在她指腹间散开,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又迅速蒸发,像是被阳光和体温同时吸收了一样。她推开院门走了进去,阳光正好越过院墙,照在石阶上,把门缝里渗进来的一小片光影拉长了一些,像是新的一天正在为她预留出继续练习的空间。
接下来的几天,柳飘飘每天都会带着那把剑出门。她把它别在腰间,无论去哪里都带着,像是在让剑熟悉她。有时候她在院子里练剑,有时候她带着它去后山散步,有时候她坐在桌边看书时也会把它放在手边。
但剑一直没有再出现那种震动,也没有再发热,像是那两次反应只是她自己的错觉,被夜晚的安静和晨雾一起收走了。顾烨说剑认主需要时间,她没有反驳,但也没有完全放下这个念头。
第五天傍晚,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把那把剑横放在膝头,用手指沿着剑鞘的纹路慢慢划了一遍。她的指腹沿着剑鞘的纹理滑过,在靠近剑柄的位置停住了——那里的触感有一点不一样,比其他地方略微光滑一些,像是被长时间握持过。
她把剑抽出来,把剑柄举到眼前看了看。靠近护手的地方,有几道细密的线条,不像是刻上去的,更像是自然形成的,颜色比周围的金属浅一些。
她把剑翻转过来,另一面也有一道类似的线条,但位置略微偏移,像是分属两个不同的侧面。她看了一会儿,没有立刻把剑放回去,而是握着剑柄站到了院子中央,随手试了一个起手式。
这一次,剑身划过空气时,她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嗡鸣,不是错觉,不是风响。那声音很短,像是被什么力量掐断了。她停下来,看着手中的剑,剑身安静地横在她面前,没再有任何动静。
她握着剑回到屋里,顾烨正靠着桌边看那本阵法书。她把刚才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顾烨放下书:“那说明剑已经认你为主了,只是它还没完全放开。”
柳飘飘把剑放在桌边:“那它什么时候能告诉我它的名字?”
顾烨想了想:“剑有灵,灵醒了自然会说。”
柳飘飘没有追问,她把剑放回桌上,去灶台边盛了一碗粥端回来。屋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落地,隔着一道门板,不太清晰。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户缝隙里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层暖色的光。柳飘飘醒来的时候,那把剑还放在桌边。
她伸手拿起剑的时候,感觉到剑身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比第一次更清晰,像是有东西正在剑身内部缓慢苏醒,沿着金属的纹理向她的手心传导,停在了她的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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