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剑平转头看着她,李香兰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汪没有波澜的湖水。
“香兰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我一直都会。”李香兰笑了,“只是以前没人听我说。”
曹剑平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伸手想拉她的手,但手刚伸出去,就被陈翠莲一巴掌拍了回来。
“干嘛?”陈翠莲瞪着他,“大白天的,想拉谁的手?”
“拉你的手行不行?”
陈翠莲愣了一下,脸又红了:“谁、谁要你拉?”
她转身走了,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害羞,有得意,还有一种“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的警告。
春花在旁边笑出了声:“翠莲姐,你脸红了。”
“你才脸红了!”陈翠莲捂着脸跑了。
方敏安排好了任务,走回林婉身边,从包里掏出一张图纸,摊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林村长,这是基地的规划图。这边是生活区,建两排活动板房,住得下所有犯人。这边是劳动区,建一个简易的加工车间,以后让犯人在里面做一些手工活。这边是农田,可以种菜,自给自足。这边是岗哨,建一个岗亭,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
林婉看着图纸,点了点头:“规划得很合理。生活区和劳动区分开,安全和生产两不误。”
“林村长果然是内行。”方敏笑了。
“什么内行,就是种地种多了,知道哪块地能种什么。”林婉谦虚地说。
两个女人蹲在石头旁边,对着图纸讨论了一个多小时。从地基的深度讨论到围墙的高度,从排水系统讨论到电力供应,从岗哨的位置讨论到巡逻的路线。方敏说得很专业,林婉听得也很认真,偶尔提出几个问题,都是方敏没想到的细节。
“林村长,您以前做过工程?”方敏忍不住问。
“没有。”林婉摇头,“就是盖过猪圈。”
方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曹剑平站在远处,看着林婉蹲在石头旁边跟方敏讨论图纸的样子,心里又涌起了那种骄傲的感觉。这个女人,不管做什么都像模像样。盖猪圈的时候像工程师,当村长的时候像干部,开公司的时候像企业家,跟监狱长谈合作的时候像外交官。
“看什么看?”秋月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看林婉姐。”曹剑平老实地说。
“好看吗?”
“好看。”
秋月没再问了,站在他旁边,也看着林婉。看了一会儿,她轻声说:“小曹,你说林婉姐累不累?”
“累。”
“她从来不说累。”
“我知道。”
“那你多帮帮她。”
“好。”
秋月满意地笑了,转身走了。
下午,基地的建设正式开始了。女犯人们在方敏的指挥下,有的挖地基,有的搭帐篷,有的搬运物资,有的清理地面。太阳很晒,很多人脸上都挂了汗珠,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林婉让人从别墅搬来了几箱矿泉水和几桶绿豆汤,放在工地边上,让犯人们休息的时候喝。方敏感谢了她,让犯人们轮流过来喝水。
那个瘦小的女孩端着一碗绿豆汤,蹲在工地边上,小口小口地喝着。她的脸上全是灰,汗水把灰冲出一道一道的痕迹,像地图上的河流。她的眼睛很大,但眼神是空的,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曹剑平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
“你多大了?”他问。
女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二十三。”
二十三。跟江薇薇一样大。
“为什么进来的?”
女孩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帮男朋友运毒。他说是白糖,我信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判了七年。已经进来两年了,还有五年。”
曹剑平心里一沉。五年,加上已经过去的两年,七年。一个女人最好的七年,要在监狱里度过。
“你男朋友呢?”
“他跑了。”女孩低下头,手指在碗边摩挲着,“警察抓我的时候,他跑了。后来听说去了国外,再也没回来。”
曹剑平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说“你太傻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已经在监狱里待了两年,每天穿着囚服,戴着脚镣,被人叫编号而不是名字。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有多傻。
“好好改造。”他最后说了这么一句,站起来走了。
走回别墅的路上,他一直沉默着。林婉走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没有问。
晚上,吃完饭,女人们各自回屋了。曹剑平一个人坐在三楼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大海。月亮很圆,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
李香兰端着一壶茶上来,在他旁边坐下,给他倒了一杯。
“还在想那个女孩?”她问。
曹剑平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小曹,你这个人,心太软了。”李香兰看着远处的海面,“心软不是坏事,但心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那个女孩犯了法,就要接受惩罚。你能做的,不是替她难过,是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帮一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