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警官,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太感动了?”高梦的笑声在空旷的卧室里回荡,“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把原视频传出去的。那些打了马赛克的,已经是极限了。再露骨的话,我怕你受不了。”
“高梦,你到底想干什么?”方敏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
“不想干什么。”高梦换了一只脚踩着另一只脚,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就是想告诉你,你抓不住我。你没有证据,没有证人,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是我干的。你以为那个手机号能查到?那个号是用假身份证办的,早就扔了。你以为监控拍到了我的脸?我戴了帽子,戴了口罩,穿了宽松的衣服,你能认出谁?你以为那四个犯人会指认我?她们不敢。她们知道,指认我的下场,比加刑更惨。”
方敏沉默了。高梦说得对,她没有直接证据。手机号是假的,监控看不清脸,犯人不肯开口。她手里只有那个摄像头,上面没有指纹——高梦戴了手套。她抓不住她。
“方警官,你是不是很生气?”高梦的声音变得柔软,像在哄一个哭闹的孩子,“生气就对了。你生气,我就开心。你在里面关了三年,我也让你尝尝被关的滋味。不过你是被事关,不是被监狱关。监狱的墙是铁的,事的墙是软的,但都一样——都让人喘不过气。”
“高梦,你会后悔的。”
“后悔?”高梦笑了,笑得很放肆,笑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方警官,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有早点把你搞定。要是我在外面,你早就——算了,不说了。说了你也不懂。”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床上,张开双臂,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黑色真丝衬衫的下摆飘起来,露出大腿根和浅蓝色的内裤。她转得很慢,像在跳舞,又像在享受某种仪式。卢天豹站在酒柜旁边,手里端着威士忌,看着她,没有说话。
“豹哥,你怎么不说话?”高梦停下来,看着他。
“不知道该说什么。”卢天豹喝了一口威士忌,“你胆子太大了。敢给狱警打电话挑衅,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高梦笑了,“我什么都是第一个。第一个在基地里当老大的女人,第一个装病保外就医的犯人,第一个在浴室里安摄像头的天才。豹哥,你找了我这样的女人,是你的福气。”
卢天豹看着她,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他放下酒杯,走过去,一把抱起她,扔在床上。高梦笑着,在床上滚了半圈,仰面躺着,头发散开铺在枕头上,黑色真丝衬衫皱成一团,下摆卷到了腰上。
“梦梦,你真是个疯子。”卢天豹俯下身,双手撑在她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疯子?”高梦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你当年找我的时候,不就是因为我是个疯子吗?”
卢天豹笑了,低头吻住了她。
窗外,月亮慢慢升起来,照在院子里那几棵桂花树上。桂花香味从窗户飘进来,混着两个人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弥漫。
第二天早上,高梦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她睁开眼睛,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黄色的光带。卢天豹已经不在身边了,床单上还留着他的体温和烟味。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喂?”
“高梦,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方敏。”
高梦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上,嘴角翘了起来:“方警官,这么早打电话给我,是想我了?”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方敏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跟一个挑衅过她的人说话,“你那个摄像头,技术科的人已经查过了。存储卡里有一段录像,是你安装摄像头的过程。虽然你戴了帽子口罩,但你的身形、动作、衣着,跟你在基地里的监控录像完全吻合。加上你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亲口承认了是你干的——那段通话,我已经录音了。”
高梦的笑容僵住了。
“还有,”方敏继续说,“你那四个手下,陈娟、张丽、王芳、刘秀英,今天早上已经开口了。她们说你指使她们去偷超市的避孕套,说你用避孕套和安眠药策划了脱逃,说你在浴室安了摄像头。她们的证词,有录音,有签字,有手印。”
高梦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高梦,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自首。第二,我抓你。你选哪个?”
高梦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从得意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认命,还是不甘?她不知道。
“方敏,你赢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水面,“但你不要高兴得太早。我进去了,还会出来的。到时候——咱们再算账。”
“我等你。”方敏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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