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老娘打人打不疼,棒球棒是摆设,挥两下就喘。你出来,咱俩练练。今天不把你打趴下,老娘不姓陈。”
曹剑平笑了。
“翠莲姐,你本来就姓陈。”
“老娘改姓曹!跟你姓!”
“那你嫁给我家了?”
陈翠莲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根。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要嫁给你?老娘谁也不嫁!”她扔掉棒球棒转身跑了,跑了两步又回来捡起棒球棒,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楼梯被她踩得咚咚响,声控灯亮了好几层。春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忍不住笑了。
“小曹,翠莲姐这是害羞了。”
“不是害羞,是气还没消。”
曹剑平弯腰捡起门框上掉下来的木屑。“林婉姐,门框坏了,找人修一下。”
林婉笑着点了点头。
那天中午陈翠莲没有下楼吃饭。赵秀娥把饭菜热了好几遍,春花端上去又端下来,端下来又端上去。她不吃,说没胃口。
“翠莲姐,你不吃饭不行。身体会垮的。”
春花端着托盘站在门口。
“不饿。你拿走。”
春花把托盘放在门口,下楼了。曹剑平吃完饭,擦了擦嘴,从赵秀娥手里接过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鱼丸汤、一碟红烧排骨、一碗米饭、一双筷子。
“我去送。”
九命猫妖蹲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白小妹跳到它旁边。
“九命,小曹去给翠莲姐送饭了。”
“翠莲姐不会开门。”
“那怎么办?”
“本座去。”
九命猫妖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楼梯口,仰头看着楼上。它清了清嗓子,唱了起来——“这就是爱,说也说不清楚。这就是爱,糊里又糊涂——”
陈翠莲的房间门开了,她探出头来,眼眶还是红的。
“九命,你唱的什么?跑调了。”
“本座故意的。不跑调你听吗?”九命猫妖蹲在楼梯上仰头看着她。
陈翠莲看着它,沉默了片刻。
“你上来。你一个人上来。不带饭。”
九命猫妖跳上楼梯,三级并作两级,跳到她面前,蹲下来九条黑色的尾巴铺在地板上。
“翠莲姐,你生气?”
“不生气。”
“你眼眶红了。”
“风吹的。”
“屋里没风。”
“空调开太大了。”
九命猫妖没有拆穿她,用尾巴轻轻扫了扫她的脚踝。“
翠莲姐,小曹不是故意气你的。他是关心你。他怕你一个人孤单,想给你找个伴。他没想把你嫁出去,更没想赶你走。你在这个岛上住多久都行,没人赶你。谁赶你,本座赶谁。”
陈翠莲蹲下来看着它。
“九命,你不懂。我不是不想找伴,是找不着。我这个人脾气不好,嗓门大,不会打扮,不会做饭。谁会要我?”
“秀娥姐以前也觉得自己没人要。她不是也没人要。她嫁给你了。”
“秀娥姐是女人。我是女人,九命是公猫。公猫娶母猫,天经地义。你让公猫娶母人,不是天经地义。是本座愿意。本座愿意娶秀娥姐,跟她是母人没关系。本座就是愿意。”
陈翠莲看着它,慢慢笑了。
“九命,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好听?比唱歌还好听。”
“本座今天没唱歌。本座说的都是真心话。真心话都好听,不管跑不跑调。”
陈翠莲的眼眶又红了,这次是感动的。她伸手摸了摸九命猫妖的头。九命猫妖眯起眼睛。
“翠莲姐,你饿不饿?鱼丸汤凉了不好喝。”
“饿。端上来吧。”陈翠莲的嘴角翘了起来。
九命猫妖从楼梯上跳下去,用两只前爪捧住托盘,小心翼翼地上楼。碗里的汤晃来晃去,洒了几滴在它爪子上,烫得它直吸气,但它没有松手,把托盘稳稳地端到了陈翠莲面前。她把托盘接过去,放在床头柜上,端起鱼丸汤喝了一口,汤还是温的,不烫不凉。又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把整碗汤都喝完了。
“好喝吗?”
“好喝。九命,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本座天天练。给秀娥姐做。也给你做。”九命猫妖的尾巴翘了一下。
陈翠莲看着它。“九命,你以后天天给我做鱼丸汤。”
“天天做。本座答应你。但你不能生气不吃饭。生气也要吃。吃饱了才有力气生气。”
陈翠莲笑了。
“你这猫,比人还会说话。”
那天下午陈翠莲从楼上下来,棒球棒没拄,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她走到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下,“咔嚓咔嚓”把那些长得太密的枝条剪了。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照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曹剑平从屋里出来站在她旁边。“翠莲姐,我帮你剪。”她把剪刀递给他,退后两步看着他的背影。
“小曹,今天上午的事,对不起。我不该发那么大火,不该拿棒球棒打你。我冲动了。”
“没事。你又不是第一次打我。上次你拿棒球棒打我,上上次也拿棒球棒打我。我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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