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边区骨科诊所里,林医生已经把手术器械全部摆好了。
局部麻醉已经注射完毕,白衣老怪的右肩皮肤在麻药作用下呈现出一种僵硬的钝感,他能感觉到无影灯照在创口上时的那一点温热,但不再有锐利的痛感。
林医生用手术刀在旧伤口的边缘做了精准的切口扩张,用镊子探入皮下组织寻找弹头嵌入的精确位置。
魔山老怪依然靠在诊室门口,帽檐下的目光从走廊尽头那扇铁门上收了回来,落在那面正对着候诊区的玻璃门上。
他看到玻璃门外,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身影正在快步接近门口。他们的步态急促但不慌乱,从两侧同时包向大门入口,各自的手都按在腰侧——那是即将拔枪的预备动作。
魔山老怪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没有出声喊叫,而是迅速转身,用那只完好的右手一把拉开了诊室通往走廊深处的一扇侧门——那是通往诊所后院小路的通道。他头也不回地低声对诊室里面说了一句:“走了。”
白衣老怪的麻药还没有过效,但他听到师兄那句话的瞬间没有任何犹豫。他推开林医生探过来的镊子,用左手撑住检查床边缘猛地站了起来,右肩的创口因为这一下猛力动作而重新渗出一层血迹,浸透了刚打开的手术创面。
他没有管,外套扣子也没有系,右臂垂在身侧用左臂挡着,跟在魔山老怪身后三步踏进了侧门。
林医生愣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柄探入半截的镊子,看着诊室侧门被猛地带上,走廊里只剩下两串急促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魔山老怪和白衣老怪穿过诊所后院那条窄小的通道,推开一扇生锈的铁栅栏门钻了出来,外面是一条不宽的巷子,两侧堆着建筑废料和几个废弃的铁皮桶。
两人沿着巷子快步向远离诊所的方向走去。
魔山老怪的左臂在快步行进中被牵扯得一阵阵发疼,白衣老怪的右肩创口没有了包扎物的压覆,温热的血液正顺着他的外套内侧缓慢渗出来,在布料上留下一块深色的湿痕。
巷子尽头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警笛声——从多个方向同时传来,已经逼近了这条巷子的两端。
魔山老怪顿住了脚步,侧耳听了一瞬,然后转头看向巷子右侧那道半人高的矮墙,墙外面是一片低矮的旧民居屋顶:“翻过去。”
白衣老怪用左手撑着矮墙边缘,咬着牙翻了过去。右肩落地的时候震动让他眼前短暂地黑了一瞬,但他没有停,快速站起来继续朝民居的屋顶方向移动。
魔山老怪紧随其后翻过墙,两老怪的身影在旧民居错落的屋顶之间快速穿行。
警笛声在身后越来越近,从巷子两端的路口堵过来,但两人已经在民居屋顶上跳过了三四间房子的距离,远离了主要封锁线的中心区域。
他们最终落在一栋四层旧居民楼的天台上。
魔山老怪喘着粗气靠在天台边缘的矮墙上,左臂的纱布已经从袖口滑出来半截,边缘沾了不少灰尘和碎砂。
白衣老怪蹲在他旁边,右肩的整条袖子已经被渗出的血浸透了,从肩头到袖口布料颜色都变了。他低着头,额头抵在自己左臂上,呼吸粗重而急促:“警方的反应太快了……不可能是常规出警。”
“有人报的警。”
魔山老怪的声音嘶哑,“那个女医生。”
白衣老怪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她在我身上留了东西。”
他抬起左手摸了摸自己的颈侧——那层皮肤表面还有一丝极微弱极微弱的灵力残留,此刻已经被他察觉到了。他自嘲地弯了一下嘴角,“我还以为她只是包扎得好。原来她不止会包扎。”
他左手指尖凝起一缕暗紫色的灵光,轻轻按在自己颈侧那片皮肤上。
那丝残留在皮表下层的极细灵力标记在接触到紫光的时候微微亮了一下,然后被他从体内抽离出来,消散在了空气中。追踪标记断了。
但他身上那处还没有被取出的子弹嵌在原处,创口在刚才那一连串剧烈运动之后被重新撕裂开,血还在缓慢地渗着。
他的右肩此刻看起来比早上出发时肿胀了一倍有余,整条手臂都泛着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
魔山老怪站在天台边缘,眯着眼朝下方看了一眼——警车的车顶在巷口处排列整齐,警灯交替闪烁但没有熄火,像是还在等什么指令。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封锁线外的马路边。
林亿从驾驶座上下来,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幅正在缩小的热成像图——追踪标记刚才断了,就在附近这个范围内断的。
白小妹从副驾驶座跳下来,狐尾在身后绷紧,琥珀色的目光扫过前方那片低矮的旧民居屋顶。
她感受不到两老怪的气息了——追踪标记一断,气息就像是沉进了水底一样彻底消失了。
“他们就在那片旧楼里面,”白小妹说,“但本仙感知不到精确位置了。”
林亿看着手机上那幅空白的热成像图,把手机放回口袋:“他们受了伤,跑不远。你感知不到精确位置没关系,他们也不敢回诊所了。镇上所有医疗机构都在我们监控下,他们取不出那颗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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