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边缘那盆绿萝的叶片上凝着几滴细密的露珠,在路灯的微光下泛着湿润的亮泽,像是一串刚被穿好但还没有挂到任何绳子上的小珠子,在夜色中安静地悬挂着,等待着黎明到来时第一道光线的穿透。
陈晓燕在值班室里坐了一会儿,把外套挂好,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合上手机,躺在了值班室角落那张行军床上。
窗帘没有完全拉拢,路灯的光从缝隙渗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浅黄色的细线。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值班室的闹钟响了。
陈晓燕翻身坐起来,把被子叠好放进行军床的收纳格子里,穿上外套,推开门走进了清晨的院子里。
晨光从东边围墙外沿渗透进来,把整片天空染成一层介于灰蓝和浅金之间的过渡色,院子里的空气还带着夜露残留的湿润,地面上的石板缝里积着薄薄一层未被阳光晒透的潮气。
陈晓燕沿着主路朝食堂方向走去,走了大约一百米,在拐过主楼侧面那排冬青绿化带的时候,她看到了白小妹。
白小妹蹲在绿化带旁边的矮墙边缘,脚踝以下悬空着,狐尾在身后保持着放松的弧度,手里捏着一片带着露水的叶子。
她像是已经在这里等了一段时间了,外套的肩部沾着一层细密的晨露,毛发边缘被晨光染成一层浅金色的轮廓。
她看到陈晓燕走过来,没有站起来,只是侧过头来,声音里带着那种早上特有的、还没有完全睡醒但已经决定好要说什么的懒散:“你左手上那圈纹路,本仙昨晚回去想了想,决定今天帮你把它激活得亮一点。”
陈晓燕在她面前停住了,目光落在白小妹那双还带着雾气的眼睛上:“激活?什么意思?”
白小妹从矮墙上跳下来,落在她面前,距离不到一步。
她抬起右手的爪尖,指尖凝聚起一层极淡的白色光晕,那光晕在晨光中几乎不可见,像是一层被晨雾稀释过的月白色光亮:“意思是让它从‘几乎看不到’变成‘能看到一点点’。
你值班的时候如果有人在旁边盯着你的手看,那圈亮纹路会让他们自己移开视线。
不会伤害任何人,也不会暴露什么东西,只是让人不想多看第二眼。”
陈晓燕沉默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手腕内侧的方向——那圈纹路在晨光中几乎完全隐形,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它会变成什么颜色?”
“银白色。比现在亮两个色度,不会发光,只是在光线偏暗的时候会显出轮廓。”
白小妹的爪尖已经落到了陈晓燕左手手腕内侧的位置,指尖与皮肤之间隔着一张纸的厚度,那层白光在触及皮肤边缘时开始沿着弧线向内收缩,像一层正在被压缩成细线的光膜。
陈晓燕感觉到手腕内侧传来一阵温热,持续时间大约两秒,然后那阵温热感迅速散去,像是被皮肤吸收了。
她低头看去——那圈纹路确实亮了一些,从原本几乎不可见的淡银色变成了在晨光中能够被辨认出来的浅白色弧线,边缘清晰,和昨天刚画上去的时候相比,多了一层薄薄的光泽感。
白小妹把爪子收回来,退后半步看着她,像是正在确认效果:“怎么样?”
陈晓燕把左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那圈纹路除了颜色变亮了一些之外没有其他变化,然后她放下手:“它真的能让别人移开视线?”
“它会。”
白小妹的狐尾在身后摆了一下,“你等会儿去食堂打饭的时候,可以试试看有没有人注意到你的手。”
陈晓燕沿着主路继续朝食堂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看了白小妹一眼:“你去不去吃早饭?”
白小妹已经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正在用爪子拨弄矮墙上那片带露水的叶子:“本仙吃过了。你去吧,本仙在这边坐一会儿。”
陈晓燕继续走向食堂。
推开食堂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几桌早起的干警和工作人员,排队的窗口前站着两三个人。
她走到队伍末尾,把左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没有刻意藏也没有刻意露。
排在她前面的人扫了她一眼就转回去了,没有任何人的目光在她手上停留超过一秒。
她打好早饭端到靠窗的桌子边坐下,把左手放在桌面上,低头看了看那圈纹路——它在室内日光灯下比在室外晨光中更淡一些,但依然能够被辨认出轮廓。
隔壁桌的一个年轻女警在路过她桌边时视线往下落了一下,目光在她的手腕上停了一瞬,然后像被什么无声的指令牵引着一样迅速移开,继续走向了回收窗口。
陈晓燕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圈银白色的弧线,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的热气在晨光中形成一小片薄薄的白雾,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上午十点半,值班室里来了一个送文件的男干警,他把文件放在桌面上,填写签收表时目光自然地下移,正好落在陈晓燕放在桌面边缘的左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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