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匡没接那条消息，先把手里的半截烟掐了，往水泥地上一按，抬眼看向厂区中间那块被灵雾顶起来的空地。昨天还半死不活的灵脉，今天像缓过劲来，地面轻轻一鼓一鼓，连墙角那盆枯得只剩杆子的发财树都抖了两下叶子。
“都别发呆。”他拍了下楼梯扶手，声音不高，“订单明天送样，今天把活干完。涂山瑶，采购单；玄老，核心件；林小梦，客户回访。谁掉链子，扣灵能工资。”
系统叮地一响。
【临时协同任务：让天庭样机按时出炉。】
【奖励：灵脉活性+15%，合同威慑力+1。】
【惩罚：父亲灵能续航-5%。】
【备注：别想着摸鱼，本系统看得见你眨眼的速度。】
陈匡眼皮一跳：“你他妈还管眨眼？”
系统安静两秒，又补一声。
【建议：从现在开始，呼吸也按KPI来。】
涂山瑶已经把财务室门一脚踢开，怀里抱着一沓纸，头也不回地往外甩：“灵草采购我来。先说好，报销走正门，谁敢拿假票来糊弄我，我就把他那点私房钱做成负资产。”
她下楼时脚步轻得很，像猫踩棉花。到了后门旧围墙那边，夜市摊子刚支起来，几盏红灯泡晃得人眼晕。卖草的、卖骨片的、卖旧符纸的，挤在一排破桌子后面。涂山瑶站在那儿，眼尾一挑，手指点着筐里几株青白色灵草。
“这批，根茎短了半寸，灵性差一点。”她捏起一株，鼻尖轻轻一嗅，“你拿去煮汤都嫌淡。”
摊主是个瘦成竹竿的狸妖，闻言赶紧赔笑：“姐，今天货紧，您多担待。”
“少来。”涂山瑶把采购单往桌上一拍，手腕一翻，灵光从纸角扫过去，单子上自动浮出一行小字：优先级A，提纯级三株，普通级二十七株，禁掺陈年霉货。她盯着那行字，眼神一下稳了，“这批我要了。按单走，别塞私货。”
狸妖脸上的笑僵了下，手刚伸进筐底，涂山瑶已经先一步按住他手背，指尖凉得像玉。
“你这筐底下藏了三株老藤，拿出来。”她声音软，话却硬，“我采购有精准buff，不是来陪你演戏的。”
狸妖喉结滚了滚，慢吞吞把藏着的草挪出来，嘴里嘟囔：“狐妖做财务，真是比灵管局还狠。”
“扣绩效就扣，别废话。”涂山瑶拎起草，顺手把一包灵级奶糖塞进袖口，动作快得像没发生过。她抬头看了眼夜色，嘴角压着一点得意，“今晚我亲自对账。少一片叶子，我都能闻出来。”
与此同时，地下室里更吵。
玄老把玄武壳往地上一放，咚的一声，像把一口大钟扣进土里。他蹲在壳边，手里夹着几片薄得透光的金属片，拿小锉刀慢慢磨边。桌上摆着半成品核心组件，线圈、灵纹槽、导流扣叠在一起，像一堆没睡醒的积木。
“这里要再压三道纹。”玄老头也不抬，“不然天庭那边一开机，灵压会炸。”
陈匡站在旁边，拿手电照了照，嫌弃得直接皱眉：“你这速度，乌龟看了都想骂人。”
玄老把锉刀一停，抬眼很认真：“我是玄武，慢是优点。”
“优点个屁。”陈匡伸手把一张改过三次的图纸拍在桌上，“今天必须出一版。明天送样，样机要能跑。跑不起来，我拿你壳去给办公室当茶几。”
玄老沉默两秒，忽然把旁边一团废铜扔进熔炉，火光一窜，他手上的动作却更稳了。锉、压、嵌、封，几下连上，核心件的灵纹槽慢慢亮起细细的蓝线。那蓝线不是很亮，却很干净，像一口气终于喘顺了。
【研发进度：42%→58%】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质量专注状态。】
【奖励预热：专利草案自动生成中。】
陈匡瞥了眼弹窗，嘴角动了动：“你这系统还会拍马屁？”
【本系统只对能赚钱的工位友好。】
“说得跟你有良心似的。”
林小梦从储物间门口探出头，怀里抱着一台老旧投影机，脸色白得发亮，眼睛却精神得很。她把投影往墙上一架，手指一划，屏幕里跳出几张半透明的客户反馈单。
“黄浦那边回了。”她把手机举起来晃了晃，“天庭驻沪办说，样机能按时出，后面那批订单直接加码。还有个童子问，能不能把自动化出餐速度再提一成，他们嫌排队久。”
陈匡盯着那句“加码”，手指在裤缝边敲了两下：“先别管加码，先把第一台做出来。你那边呢？”
“我？”林小梦抬了抬下巴，嘴角一扯，“昨晚我进了对方两个采办的梦。一个梦见自己被领导追着要报表，一个梦见小龙虾断供，醒来都很老实。今天他们发来确认单，连备注都填好了。”
她说着，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果然是一串整齐的合同附件。最底下一行小字写着：若逾期，自动追加违约金及灵能补偿。
陈匡扫了一眼，没说夸人的话，只把手机往回一推：“行，回得不错。下次别把梦做得太满，留点余地，省得人家醒了反咬。”
林小梦“切”了一声，低头把投影机线头插紧：“你少管市场。你把生产线管好，我就能少做点噩梦。”
楼下忽然又轻轻一震。
这回不是一阵，是连着三下，像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窗缝里漏进来的灵雾明显浓了些，连地下室墙皮上的裂口都被照得发青。玄老停了动作，伸手按住玄武壳，壳面缓缓亮起一圈纹路，稳得像压住了整片地脉。
“灵脉在回应。”他抬头看陈匡，“不是坏事。”
陈匡没答，走到门口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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