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南俊笑，“他已经开始嫌少了。”

闵玧其：“很好，说明没被美元吓到。”

— — —

真正签完Paid Hold以后，Big Hit版权负责人没有让林时宇立刻沉浸在“美国人抢歌”的爽感里，而是把一张重新计算过的收益表放到他面前。表上把基础制作费、出版版税、Producer Point、如果歌曲进入专辑后的机械版权和后续同步授权分得很细。林时宇看得头疼，“我突然理解为什么方PD每次听完歌先问合同。”版权负责人笑，“好歌决定有没有人找你，合同决定十年以后这首歌还跟不跟你有关系。”

方时赫只在旁边补了一句：“尤其以后你如果真把歌写给欧美市场，别因为对方名字大就主动把自己缩小。”林时宇抬眼，“如果是世界级歌手呢？”“歌手大，不代表你的署名应该小。”方时赫回答得很快，“合作是因为对方需要你的东西，不是来做慈善。”金南俊听完明显记住了这句，低声跟林时宇说：“以后我们自己跟海外团队谈也会用上。”

闵玧其更关心音乐本身。他把TURNBACK打开，直接指着刚才美方最喜欢的Bridge，“现在他们喜欢，所以更不能为了讨好继续加。”林时宇点头，“我也觉得够了。”“那就守住。”闵玧其靠回椅背，“第一次有人抢你的歌时最容易犯的错，就是觉得对方每个意见都比自己专业。”林时宇笑，“哥以前卖过很多？”“没卖过美国。”闵玧其停了一下，“但是被甲方改烂过。”办公室瞬间笑了一片。

林时宇把这段话也记住了。过去他的爽点来自“我知道未来正确答案”，所以面对质疑时很容易有底气；现在真正进入跨国制作以后，底气不能来自预知，只能来自他自己对作品为什么这样写的判断。那种成长比一封邮件更慢，却也更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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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没有立刻公开。

公司只允许成员和必要团队知道。

回宿舍以后，朴智旻听完第一反应是，“所以美国歌手现在真的给钱让你十四天不要把歌给别人？”林时宇点头。朴智旻摸着下巴，“听起来很像告白预定。”金硕珍立刻纠正，“不，这叫定金，比告白可靠。”郑号锡笑得直接倒到沙发上，金南俊无奈，“哥能不能不要把版权谈判讲成感情课？”金硕珍一本正经，“这两件事本质都涉及排他权。”

林时宇：“哥今天是真的懂很多。”

“我看合同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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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把消息告诉了JYP那边。

没有群发。

娜琏这次不是最后一个。

林时宇先给她发：【美国那边签了十四天Hold，还不是正式卖歌。】

不到十秒，电话直接打过来。

“你这次居然真的记得。”

“怒那先恭喜再阴阳怪气不行？”

“恭喜。”娜琏停了一秒，“然后你这次表现还行。”

“只有还行？”

“别得意。”

挂断以后，他才分别告诉Mina和Sana。

Mina回：【所以可能真的要去？】

林时宇：【如果进正式Session，可能。】

她只回：【那就去。回来告诉我。】

Sana则完全是另一个画风：【美国姐姐漂亮吗？】

林时宇盯着屏幕半天，【怒那重点为什么在这里？】

Sana：【因为歌的事我听懂了。这个更重要。】

【还没见本人。】

【见了以后也要这么说。】

林时宇笑出声。

— — —

真正奇怪的事发生在凌晨。

他一个人留在制作室整理TURNBACK的Stem，耳机里反复循环刚才现场改过的Bridge。某一瞬间，记忆回响突然来了。

非常短。

一架带着拉丁节奏感的钢琴。

闷热的夜色。

一条颜色很浓的街。

还有一个城市名字，像有人隔着很远念出来——

Havana。

画面不到两秒就断掉。

没有完整旋律。

没有歌手。

更没有告诉他这到底是哪一年、属于谁。

林时宇坐在电脑前很久，没有追着那段碎片立刻写。

以前他大概会怕忘，恨不得立刻把每个音都抓住。

现在却只是新建了一个空文件夹。

名字写成：

GLOBAL_02_HAVANA?

最后那个问号留得很大。

闵玧其第二天早上看到时问：“这是什么？”

林时宇摇头，“不知道。”

“那为什么建文件夹？”

“怕以后有用。”

“现在不写？”

林时宇看向另一边已经被陌生美国团队付钱Hold住的TURNBACK。

“先把自己会写的写完。”

闵玧其盯着他两秒。

难得没毒舌。

只说：“这次像个制作人了。”

— — —

林时宇笑了一下。

记忆回响终于又给了他一块未来碎片。

但这一次，他没有把它当答案。

只当成一扇还没到时间打开的门。

眼前这首没有未来帮忙的歌，才是他真正要先走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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