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流萤站在门口，脚步一下子停住了，手攥着衣角，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敢进去，像是下一秒就要转身跑掉。

林平生没说话，只是伸手进兜里，掏出一把零钱，数出十块钱，地放在桌上。

有零有整，纸币钢镚都有，不多不少，刚好十块。

他抬眼看着老板娘，语气平平淡淡，没什么情绪：够吗？

老板娘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立刻堆起笑：够够够！小朋友你坐着，粉马上就好啊。

说着赶紧收了钱，转身进厨房去了，变脸比翻书还快。

林平生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口的韩流萤：进来坐。

韩流萤犹豫了好半天，才慢慢挪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坐得规规矩矩的，手放在膝盖上，头低着，不敢看周围，像是怕弄脏了椅子。

粉很快就端上来了。

两大碗，冒着热气，汤上面飘着红油和香菜，薄薄的羊肉片铺了一层，香气扑鼻。

韩流萤盯着碗，眼睛都直了，却没动筷子。

吃啊。林平生拿起筷子，先动了口。

她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吃得很慢，很斯文，像是怕吃快了就没了，每一口都细细嚼着。汤溅到手上，她赶紧用袖子擦掉，生怕弄脏了桌子。

林平生没说话，自顾自吃着。

一碗粉下肚，浑身都暖了。

韩流萤吃得比他慢，最后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碗底不剩一点油星子。她放下筷子，满足地摸了摸肚子，脸上难得地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眼睛亮亮的。

好吃吗？林平生问。

她用力点头，声音比平时大了一点：嗯！好吃！

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谢谢你。

不用谢。林平生擦了擦嘴，就当是提前付收瓶子的定金了。

韩流萤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又说了一遍：谢谢你。

吃完粉出来，天已经有点擦黑了。

我该回家了。韩流萤小声说。

林平生拎起墙角那半袋瓶子，瓶子明天给我就行，还是这个时间，这里见。

她点点头，抱着自己的编织袋，往后退了两步，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韩流萤了一声，转身往巷子深处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林平生还站在原地，拎着瓶子，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小女孩像是被烫到似的，赶紧转回头，加快脚步走了，碎花裙子的裙摆晃啊晃，消失在巷子尽头。

林平生站了一会儿，也转身往废品站走。

今天收了半袋瓶子，虽然不多，但路子算是通了。还请韩流萤吃了碗粉，这孩子，看着戒备心重，其实心里挺软的。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先把收瓶子的生意做起来再说。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小小的身影拎着个大袋子，走在傍晚的街道上，脚步稳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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