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夜晚，凉风习习。

晚上七点五十，晚自习下课铃一响，林平生、韩流萤、秦安曦三人就收拾好书包，一起走出了校门。

走读生的好处就在这里——下了晚自习就能回家，不用回寝室挤六人间，不用听室友的打呼声和说梦话，想干嘛干嘛。

三人沿着路灯往育才苑走，边走边聊。

今天数学作业最后一道题好难啊。秦安曦皱着眉，我想了半天都没做出来。

那道题要加辅助线，连接AC和BD，用相似三角形做。韩流萤轻声说，我做出来了，等会儿回去给你讲。

好嘞！秦安曦立刻笑了，还是流萤厉害！

林平生走在最后，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着，听着两人聊天，偶尔插一两句。

路灯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九月的夜晚，已经有了一丝秋意，风吹在身上凉丝丝的，很舒服。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还是绿的，但已经不像夏天那样浓密了，偶尔有几片叶子被风吹落，打着旋儿飘下来。

育才苑离学校不远，走路五分钟就到。三人拐进一条小巷，再走几十米就到小区门口了。

就在这时，一条小狗从路边的草丛里钻了出来，拦在了三人面前。

汪汪！

小狗不大，差不多半岁的样子，毛色是土黄色的，瘦瘦的，毛有点脏，打结了，耳朵耷拉着，眼睛却很亮，黑溜溜的，像两颗玻璃珠。

它站在路中间，对着三人叫，尾巴却没有摇，反而夹在两腿之间，看起来既警惕又着急。

咦？小狗！韩流萤眼睛一亮，停下脚步，好可爱啊！

它好像是流浪狗。秦安曦也蹲了下来，看着小狗，轻声说，好瘦啊，是不是饿了？

汪汪汪！小狗又叫了几声，声音比刚才更大了，还往前蹦了两步，像是在驱赶他们，又像是在提醒什么。

别怕别怕，我们不伤害你。韩流萤也蹲了下来，从书包里掏出一块面包——是下午没吃完的零食——撕了一小块，递到小狗面前，来，吃不吃？

小狗闻了闻面包，又抬头看了看韩流萤，叫了一声，没有吃，反而又叫了几声。

它好像不吃。秦安曦说，伸手想摸摸它的头，是不是害怕呀？别怕，我们是好人。

小狗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秦安曦的手，又叫了两声，然后往前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对着三人叫。

它是不是想让我们跟它走？韩流萤歪着头，还是说它想让我们别往前走？

林平生站在后面，看着这条小狗。

它的叫声，不是攻击性的叫，像在提醒什么。

汪汪汪！小狗又叫了起来，声音越来越急，还在原地蹦了几下。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从前面几米的地方传来。

一个种着花的大花盆，从旁边居民楼的阳台上掉了下来，重重地砸在路面上，陶瓷碎片和泥土飞溅，一朵盛开的月季花被摔得稀烂，花瓣散落一地。

三人都吓了一跳。

韩流萤和秦安曦蹲在地上，离花盆掉落的地方只有三四米远，碎片都溅到了她们脚边。

如果她们刚才继续往前走，没有被小狗拦下来……

那花盆就会砸在她们头上。

我、我靠……韩流萤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抖，这、这要是砸到头上……

秦安曦也脸色惨白，紧紧抓着韩流萤的胳膊，说不出话来。

林平生也吓了一跳，往前走了几步，看了看地上的花盆碎片，又抬头看了看旁边的居民楼。

三楼的一个阳台窗户开着，花盆应该就是从那里掉下来的。可能是风大，把花盆吹下来了，也可能是住户不小心碰掉的。

不管是什么原因，如果没有这条小狗拦着他们……

后果不堪设想。

林平生回过头，看向那条小黄狗。

小黄狗不再叫了。

它站在路中间，尾巴还是夹着，但眼神平静了下来，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三人。然后，它慢悠悠地走了过来，闻了闻韩流萤脚边的面包碎片，叼起来，吃了。

它、它救了我们……韩流萤惊讶道，要不是它拦着我们，我们就被花盆砸到了……

秦安曦轻轻伸出手，这次小狗没有躲，任由她摸了摸头。

好乖……秦安曦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

小狗蹭了蹭秦安曦的手心，尾巴轻轻摇了摇。

林平生蹲下来，看着这条小黄狗。

这条狗，是真的有灵性。

它不是随便拦路叫，它是察觉到了危险，在提醒他们，在救他们。

平生……韩流萤抬起头，看着林平生，带着恳求，我们收养它好不好？

是啊平生，秦安曦也抬起头，它救了我们，而且它是流浪狗，无家可归，好可怜的……我们收养它吧？

林平生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那条小黄狗。

小黄狗也抬起头，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尾巴轻轻摇了摇，像是在恳求。

林平生沉默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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