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香港那边找了几个研究机构买的数据报告。”林远舟说，“周志强那边也有分析团队。我有三个不同来源的数据做交叉验证，结论是一致的——泰铢已经被严重高估，贬值是早晚的事。”

苏晚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我信你。那你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继续分批做空。”林远舟说，“今天下了六万美金，这周内再下两次，每次五万美金左右。剩下的钱留着，等市场有大的反弹时补仓。”

“那你要注意风险控制。不要一次性用完所有子弹。”

“我知道。”

“还有——”苏晚晴顿了顿，“你给我留个底。如果这笔钱亏了，我们拿什么补。”

林远舟想了想，说：“公司今年还有两个大单正在谈，利润加起来大概有一百五十万。如果这笔亏了，我可以用那笔钱顶上。”

“那如果那两单也黄了呢？”

林远舟笑了一声：“那我们就得从零开始了。”

苏晚晴也笑了，但笑声里没什么笑意：“三年了，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你舍得？”

“舍不得。”林远舟说，“所以我才要做好风控。这批单子我现在只做六万美金，就是给自己留余地。”

“那就好。”苏晚晴的声音柔和了一些，“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一定。”

挂了电话，林远舟看了看手表。下午两点半。他又拨了一个号码。

“秋生？你在工厂吗？”

“在。”电话那头传来车间的嘈杂声，“怎么了？”

“你过来一趟，我有东西给你看。”

“什么东西？”

“今天刚签的第一单。”林远舟说，“你过来就知道了。”

二十分钟后，张秋生推开办公室的门，满身灰尘。他直接走到林远舟桌前，接过那张传真机刚打出来的确认单。

他看了很久，手指头在上面的数字上划过：“一千八百万泰铢？六十万美金？十倍杠杆？”

“对。”

张秋生把单子放回桌上，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你怕了？”林远舟问。

“我怕个屁。”张秋生说，“我就想说一句话——你既然决定做了，那就做好。别让这六十万变成真正的学费。”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张秋生没说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工厂那边最近加班，我回去了。你有事叫我。”

他走到门边，又回头：“远舟，如果真赚了，你打算怎么花？”

林远舟看了他一眼，说：“先买张好点的沙发，你这几次来我办公室都坐不舒服。”

张秋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推门走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林远舟拿起那张确认单，又看了一遍。

一千八百万泰铢。

这只是第一笔。

后续还有更多。

他的手在单子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把它折好，放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

三天后，林远舟又下了两笔单——五万美金做空泰铢，五万美金做空菲律宾比索。

到了第三周，他的总持仓已经达到十九万美金名义本金，全部是东南亚货币的空头头寸。

第四周，泰国的外汇市场开始出现异动。盘中一度出现泰铢大跌百分之一点五，虽然尾盘被拉回，但林远舟知道，那只是央行在撑着。

真正的风暴，很快就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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