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拟一份谈判方案，下午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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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

方鸿图的人到了。

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陈，戴一副金丝眼镜，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皮鞋擦得锃亮。他自称是方鸿图的“顾问”，但从他手指上那枚翡翠戒指来看，应该不仅仅是顾问那么简单。

林远舟在通泰的会议室里接待了他。

会议室不大，一张旧木桌，几把椅子。墙上贴着坤苏拉蓬画的泰国分销地图，用红笔标着几个点。桌上放着一壶茶和几个杯子。

“林先生，”陈顾问进门后，先看了一眼会议室的环境，然后才伸手，“我姓陈，方老板让我来跟您谈谈。”

林远舟握了握他的手：“陈先生请坐。”

陈顾问坐下后，从包里掏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递过来。林远舟摆摆手：“不抽烟。”

陈顾问自己点了一根，吐出一口烟：“林先生，方老板让我转告一句话——大家都是中国人，在外面做生意，何必做得那么绝？”

“做得绝？”林远舟笑了，“方老板在我的品牌上贴假货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大家都是中国人？”

陈顾问吸了一口烟：“林先生，话不能这么说。市场那么大，大家都想赚钱。方老板是觉得，你的品牌卖得好，他借你的牌子走点货，又不影响你。”

“不影响我？”林远舟的声音依然平静，“客户买了他那些劣质货，坏了，投诉到我这来。你说不影响我？”

陈顾问把烟掐了：“那林先生想怎么解决？”

“第一，赔偿十万美元。”林远舟说，“第二，在泰国、菲律宾、马来西亚的报纸上，刊登道歉声明。”

“十万美元？”陈顾问笑了，“林先生，你是不是有点高估方老板的实力了？”

“我高估不高估，他自己心里清楚。”林远舟说，“他在泰国铺的货，至少二十万美元。加上菲律宾、马来西亚、印尼的，七八十万美元的货值。我只要十万美元的赔偿，已经很客气了。”

陈顾问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林远舟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林先生……”陈顾问换了个语气，“坦白说吧，方老板确实在东南亚铺得不少。但他现在资金链有点紧，十万美元，一时半会的拿不出来。”

“那就分期。”林远舟说，“五万现在付，三个月内再付五万。道歉声明，一个月内全部刊登。”

陈顾问沉默了一会儿：“道歉声明……能不能不登？”

“不能。”

“林先生，这对我们方家的声誉……”

“你方家的声誉，跟我没关系。”林远舟说，“你卖的是冒牌货，我卖的是正品。你道歉，客户就知道之前买到的是假货。你不道歉，我就在每个海关、每个仲裁机构立案。到时候，你的货一件都卖不了。”

陈顾问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又抽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林先生，你真的是个狠角色。”

“我不是狠。”林远舟说，“我是被逼的。你回去告诉方鸿图——三天内，我要看到第一笔五万美元打到通泰贸易的账上。一个月内，我看到道歉声明。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下次我们见面，就不是在曼谷了。是在温州。”

陈顾问手里的烟抖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林远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有一种冷静到可怕的东西。

陈顾问咽了口唾沫：“好。我回去跟方老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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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顾问走了之后，苏晚晴从隔壁办公室走进来。

“他都答应了吗？”她问。

“没有。”林远舟说，“他只说‘回去说’。说明方鸿图还没下定决心。”

“那你觉得他会答应吗？”

林远舟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素坤逸路：“他会的。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孙德茂垮了，他在东南亚的渠道被我堵了一大半。要是再不低头，他只能回温州吃老本。”

苏晚晴站在他身边：“那你真的会去温州？”

林远舟笑了笑：“吓他的。”

苏晚晴也笑了：“我看不像。”

林远舟没反驳。

窗外，曼谷的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金色的阳光洒在路面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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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下午五点。

林远舟正在办公室看坤苏拉蓬交上来的分销商名单，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温州的号码。

接起来。

“林先生。”电话那头是方鸿图的声音，语气跟两天前完全不同了——不再是冷笑和威胁，而是一种低沉的、压着火气的声音。

“方老板，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方鸿图说，“你提的条件，我都答应。”

林远舟没有说话。

方鸿图顿了一下，继续说：“五万美元，我明天打到你香港的账号。剩下五万，三个月内付清。道歉声明，我让人在泰国、菲律宾、马来西亚的报纸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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