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平房一户挨着一户，有的缺了窗户，有的就只有半扇门。

路面坑洼泥泞，废弃垃圾随处可见。

白清禾手指冰凉，微不可察的瑟缩了一下，被身后的男人紧紧握住。

她心里七上八下，脑中不自觉回忆起那个在咖啡厅优雅坐着喝咖啡的女人。

那是赵彻的母亲——张丽。

她实在不能想象张丽如今的状态。

走到这片荒芜地带的尽头，她在一扇门前停住脚步，正欲敲门的手顿住。

言司珩叹口气，摁着她细白的小手在门上轻轻扣了扣。

“有人吗？”他声音不小，邻居都好奇的探出个头看，发出惊奇的怪叫。

也不怪他们讶异，这一带是深市最有名的贫民窟。

从没见过有人打扮的这么光鲜亮丽.....来串门？

真是活见久了。

门内没动静。

言司珩皱了皱眉，正准备敲第二次，突然他余光瞥见开了一条缝的窗边

一个妇人正用疯癫怨毒的眼神盯着他们。

她头发糟乱，穿着破破烂烂的旗袍，脖颈上血管格外突出。

言司珩的手下意识摸到配枪上，把女人扯到身后。

白清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呼吸一滞。

“张阿姨！”她轻声唤妇人名字。

“你还记得我吗？”

妇人瞳孔空洞了片刻，灰白色的瞳仁涣散，

她紧紧盯着小姑娘娇媚动人的脸，似在庞杂的记忆库中提取女人的信息。

“小彻....媳妇儿？”

她干涸开裂的唇喃喃了两声，“你是小彻那个漂亮的媳妇儿吗？”

白清禾有些心酸，她不顾身旁男人阴沉的脸色走到窗边。

杏眼含着泪：“是我，张阿姨。”

“进、快进来.....”

妇人皱巴巴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她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让两人进来。

在他们进来后，‘啪’地一声又把门关上了，像在防着谁似的。

白清禾环视了一圈。

开裂的墙皮、凹凸不平的泥土地面、仅有一张床、一个小茶几的逼仄空间.....

他们一家三口就蜷居在这里。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实在难以想象曾经风光无限的赵家人，如今窘迫至此。

“叔叔呢？”白清禾抬起手，用手背在眼角擦了擦。

“捡瓶子去了。”张丽坐到床上，眼神又恢复成空洞的状态。

她突然挠了挠头，又开始喃喃自语：

“不对、你不是赵彻媳妇！”

“我不是给了你分手费吗？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言司珩撇过头，看了女人一眼，她却没什么反应。

“你不是赵彻媳妇！你是坏人！”

张丽噌的一下站起身，面色狰狞的扑向门口的白清禾，

言司珩一个闪身挡在女人身前，在她舞着手指要抓过来时，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将妇人反手扣住。

“疯子。”他眼神极冷，刚刚她乱喊‘赵彻媳妇’的时候，他就受不了了。

她竟然还敢当着自己面扑过来？

“放开，司珩！”

白清禾红着眼去拉他的手，“你先松开，听话！”

“她要对你不利，你没看见吗？”言司珩冷道：

“你现在是什么身体状况你不知道吗？”

他是心疼她。

“张阿姨，试探够了吧。”

白清禾叹了口气，在男人惊愕的目光下，强行把他的手拽了下去。

她话音刚落，张丽脸上的神态由癫狂迅速转为平静。

她直起身，揉了揉被言司珩抓痛的手腕，淡淡道：

“别愣着了，你们坐吧。”

言司珩喉结滚了滚，“所以刚刚她那样扑过来都是装的？”

他瞬间想明白是在防着谁，没好气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撇过头。

白清禾没心情安慰她，刚坐下就把口袋里的戒指和信，一起拿给张丽。

“张阿姨....”

“不必说了，我知道是谁让你来的。”张丽摆了摆手，打断她。

她转身去密封的罐子底下摸出一个沾满泥土的包。

张丽拍了拍上面的尘土，从一堆枯叶中取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

白清禾五指攥紧，呼吸不由自主的急促起来。

“这是王冰洋那小子临走前托我转交给你的。”

张丽递了过去，眼神古井无波：

“你放心，我没打开，赵家混成如今这个地步，我还不想给自己找事。”

“但您还是帮了忙，冒着风险保管了它....”白清禾面露感激，指尖紧紧的捏住文件袋子。

“谢谢，谢谢....”

白清禾心里五味杂陈，嘴上不停地道谢，她知道张丽是冒了多大的风险保管了它。

王冰洋在离开深市之前见了谁，那些人肯定已经查的一清二楚。

张丽装疯卖傻，多半就是为了不让那些人怀疑，从而安全地把文件交到她手中。

妇人将乱发别到耳后，面露疲惫的笑：

“就当是你把那笔分手费，在赵家走投无路时拿给我们的报答，我不爱欠人情，两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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