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比先天失明的患者,患上了过度清醒的毛病。
祂告诫我,我骗不了自己。
祂用着和从前一样的说辞,希望我能接纳祂的理念,回归「正轨」。
「这是我们家族得以长久延续的秘密,还记得吗?」
祂陷入长时间的自我陶醉中,难以自抑的感慨,「人啊,就得依靠着信仰般的希望活下去。」
于是,我向祂的教诲表达了感谢之情,并且承认我弄死现实的祂早了点,很多事情没有问过。
就像现在……我太想和过去活着的那个祂一较高下了。
有关乎个人如何。
有关乎集体如何。
有关乎情感如何。
有关乎记忆如何。
有关乎生存如何……
「不,这不是探讨。」祂打断我。
「你只是想赢罢了,试图从以上的观点探讨出“我”脑中可以批判的观点。」
我说,是呀!一个人可以很少赢,但总有赢的时候。
「……」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互相仇视呢?为什么要在如此不堪的境遇里还要互相指责?」祂无比困惑的向我发问。
「我们理应相爱啊!」
「我们是一家人怎么不能相爱呢?」
「无论病痛,贫穷,亦或者死亡,都无法将我们从血缘上分割开联系!」
祂的嘴里吐露出恶毒的古老誓词。
血缘关系——确实是人类自诞生起最难以摆脱的生理链接。
我也有反驳的武器,在现实层面曾以厌恶的暴力行径,残忍揭过这一页的手段。
“可是你已经死去了啊!被我亲手杀死的!”
“照理来说,你的存在就是我在极端孤独下的陌生幻觉!!然后为了显摆自己的存在,套上了个熟悉的壳子罢了!”
我真正喜欢的、会爱上的只会是纯粹的事物。
但单一的纯粹始终无法构成复杂的个体,那种人只存在于我的臆想之中。
况且这样的喜欢才不是纯粹的喜欢。
相比喜欢……
厌恶、恐惧和饥饿这些负面情绪要来得踏实,也更纯粹,它们在我这里具有超乎想象的稳定。
那天似乎也是平淡无奇的一天。
我听说你厌恶平凡,恐惧平凡,将信仰般的希望视作精神食粮来抚平饥饿。
所以,我恳请您现在去死。
用着我母亲的脸庞却言语可憎的像祂……这是我绝对不能容忍的幻觉。
为响应我逐渐过激的心路历程,祂效仿起母亲温柔的语调向我敞开怀抱,劝我别像个傻瓜一样在自我的意识海里反复折磨,却不下定数。
「杀了我吧,就像你曾经做过的无数次那样。」
「杀了我吧。」
……
一个家族要是依赖那种「希望」存活,就一定会充满堕落的自蚀性,那么比起祸害他人前,他们更爱磋磨自己,再是殃及池鱼。
他们将家族看作整体,将单个思想有异的家庭看作整体中可被牺牲的个体,抛弃的那些只是溃烂无用的残肢。
完成排除异己的任务后,根本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过错。
以此类推,我杀死无“公害性”可言且作为主脑的祂这一行为,在麻木不仁的他们看来就只是我的一己私欲。
说到底,人只会做出局限于自己认知的思考和行为,他们是如此……
当然我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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