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个名字。

长长的提名名单滑到底部，干净得像被人拿橡皮擦过。

沈飞盯着平板屏幕。

屋里开着冷气，赵琳的手指还在抖，不小心碰到了屏幕，画面闪了一下。

“最佳男主，那个念数字的面瘫脸？最佳导演，冯刚那部扑街破三十亿的烂片？”

沈飞扯了下嘴角。

他把平板扔回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帮老帮菜，还真是活在梦里。”

杨谧推门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走得又急又重。

她今天没穿风衣，套了件单薄的真丝衬衫，胸口剧烈起伏。

“沈总。”

她眼角还有点没擦干净的眼影晕染，显然是刚从片场赶回来。

“金龙奖组委会那边，来电话了。”

杨谧深吸一口气，咬着后槽牙，“那个评委会主席，老刘头。他私下放话了。”

沈飞靠在沙发里，摸出打火机，“咔哒”点着一根烟。

青白烟雾吐出来，模糊了视线。

“说什么了？”

“他说……”杨谧咽了口干沫，拳头捏得死紧，“他说大鹅想拿奖，必须您亲自上门，去他的茶局上敬杯酒。道个歉。以前清洗圈子的事，就算翻篇了。”

“不然，以后国内的三大奖，大鹅的人连个提名都别想摸着。”

安静。

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安娜坐在旁边，冷笑出声。

“这老骨头是在好莱坞待过，还是在华尔街混过？拿个破奖杯就想卡咱们的脖子？”

沈飞没搭腔。

他夹着烟，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京城天空。

“敬酒？”

沈飞弹了弹烟灰。

“他那老掉牙的破烂茶局，也配让我大鹅的人去端杯子？”

他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窟窿里捞出来的刀子。

“赵琳。”

“在。”赵琳赶紧翻开备忘录，笔尖停在纸上。

“发个全网通告。”

沈飞把剩下的半截烟摁在烟灰缸里，火星子溅出来，烫在手背上，他没觉得疼。

“大鹅星光旗下，所有艺人，所有作品。”

他声音压低，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无限期，退出金龙奖一切评选。”

赵琳笔尖一顿，划破了纸面。

“沈总，这……这可是国内最有分量的电影奖啊！要是退了，那些黑粉肯定会带节奏，说咱们是输不起……”

“输不起？”

沈飞嗤笑。

他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赵琳。

“一个连《深空拯救》都不敢提名的奖。”

“它配谈含金量？”

“发。”沈飞吐出一个字。

十分钟后。

大鹅影视的官方微博，一条简短的通告，像重磅炸弹一样扔进了内娱的深水池。

没有长篇大论的控诉。

就干巴巴的一句话：

【即日起，大鹅影视及旗下全系艺人，不再参与金龙奖任何奖项评选。原因，懂得都懂。】

这声明太狂了。

太嚣张了。

整个微博服务器卡了足足三分钟，直接宕机。

程序员骂娘的声音响彻新浪总部。

“卧槽！大鹅疯了吧！公然跟主流奖项掀桌子？！”

“这叫刚！你看看那提名名单，全特么是关系户！大鹅不退，难道去给那帮水货当垫脚石？”

“沈太子牛逼！这波我站大鹅！那种黑幕奖，拿了都嫌脏手！”

网上吵翻了天。

金龙奖组委会的办公室里。

刘主席气得把手里的青花瓷茶杯摔了个粉碎。

茶水泼了一地。

“狂妄！简直是无法无天！”

老头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电脑屏幕，“他真以为内娱是他大鹅一家开的？！没有奖项背书，我看他那些演员以后怎么接主流资源！”

“主席……”

旁边一个副会长擦着冷汗，声音发虚。

“那个……冠名商那边来电话了。”

刘主席愣了一下，“怎么说？”

副会长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

“奔驰、百事可乐，还有几家高奢品牌，刚刚发来解约函。”

“他们说，如果没有大鹅的顶流和爆款作品撑场面，这届金龙奖的收视率……连赞助费的零头都赚不回来。”

“他们，全撤资了。”

轰！

刘主席脑子里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眼珠子瞪得溜圆。

没钱了？

一个没赞助商、没顶流、没爆款的电影节，那特么跟村口的草台班子有什么区别！

“他……他怎么敢……”老头子喃喃自语，彻底傻眼了。

大鹅总部。

沈飞看着平板上金龙奖赞助商纷纷跑路的惨状。

他端起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

“沈总，这帮老家伙现在估计连办晚会的场地费都凑不齐了。”

杨谧靠在沙发上，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失去大鹅的盘子，这奖，算是废了。”

沈飞放下杯子。

他没多大反应。

打垮一个腐朽的旧奖项，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赵琳。”

沈飞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发出“笃笃”的闷响。

“既然他们的奖烂透了。”

他转头，黑漆漆的眸子里，燃起一团重塑一切的野火。

“那大鹅，就自己造一个。”

沈飞站起身，理了下领口。

“一个绝对干净的，神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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