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风殿内,萧寒渊端坐主位,目光落在一双儿女身上,心中滋味难言。
他的这双儿女,当真是出挑。
萧明澈身姿挺拔,眉目间已隐隐有了几分凌厉的锐意;萧灵萱容色清丽,气韵沉静。
兄妹二人并肩而立,宛若一对玉人。
更难得的是,他们不到四十便双双结丹。
放眼整个天玄大陆,这份资质虽不及他们母亲当年逆天,却也称得上一句“惊才绝艳”。
若按此势头修炼下去,百年之内元婴可期,将来必是化神大能。
他们是他的骨血,本该是他的骄傲。
但在他心中,他们加在一起,都不及婉儿一人重要。
一旁依偎在萧寒渊身侧的沈婉,面上挂着柔顺乖巧的笑意,眼底却妒火中烧。
凭什么他们生来就是宗主血脉、上品灵根?
凭什么他们在秘境里转一圈就能结丹,而自己却要耗费无数资源、靠与师父双修才堪堪破开筑基门槛?
不公平!
她沈婉才是天选之女,才是该与师父站在世界之巅的唯一主角!
这些天才,注定要成为她的垫脚石!
殊不知,她眼里赤裸裸的嫉妒,早就被萧明澈和萧灵萱看得一清二楚。
两人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对这个师妹鄙夷到了极点。
他们在“虚天殿”里九死一生搏来机缘,高高兴兴回到宗门,还没来得及和母亲分享喜悦,便听闻了父亲与沈婉的腌臜丑事。
更得知,母亲心灰意冷之下,竟当着众长老和弟子的面,亲手斩断道侣契约,决绝离去。
愤怒之余,是对母亲浓浓的心疼。
他们的母亲,是青云宗宗主,更是修仙界千年难遇的奇才。
可这些年来,她待父亲情深意重,事事以他为先,连他门下的亲传弟子,也因爱屋及乌而倾力扶持。
为此,她耽误了自己的修炼,却将资质平平的父亲一步步推上了化神大能的尊位。
可结果呢?
这对狗男女不顾人伦,私下苟且。
母亲那份倾尽所有的付出,换来的竟是这般不堪的辜负。
他们究竟把母亲置于何地?
自回宗之后,他们一步也未曾踏入父亲的松风殿,只因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那个曾经在他们心中伟岸高洁的身影。
萧寒渊见一双儿女神色冷淡,对自己毫无敬意,心中那仅存的一丝愧疚也消散殆尽。
他开门见山道:“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与你们商量。”
“婉儿的资质你们也清楚,四灵根驳杂,筑基已是难如登天,金丹更不必妄想。”
“她曾救过为父的性命,若非她当年的一果之恩,为父早已陨落。”
“这份恩情,为父不能不还。你们身为子女,自然也该记在心上。”
“所以,为父希望你们当中一人,自愿献出灵根,赠予婉儿。”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借一件衣服那般轻巧。
萧明澈和萧灵萱面色骤变,还没来得及开口,萧寒渊又继续道:
“你们不必担心。为父已翻遍古籍,寻到了剥离灵根而不伤丹田经脉之法。”
“灵根取出后,修为仍在,只是不能再进一步罢了,金丹初期的寿元亦不受损。”
“日后为父自会补偿你们,有为父在一日,即便你们修为止步,青云宗乃至整个修仙界,也无人敢欺你们半分。”
兄妹二人已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这人是他们的亲爹吗?怕不是他们的仇人吧!
一旁的沈婉不嫌事大的开始茶言茶语:“师兄、师姐,婉儿也不想这样的。”
“可师父重情重义,若我一直这般修为低下,他便会因愧疚而滋生心魔。”
“你们敬重师父,一定不愿看他被心魔所困吧?”
“无论是师兄还是师姐将灵根赠予婉儿,这恩情婉儿都铭记在心,日后只要你们开口,婉儿万死不辞。”
萧灵萱再也压不住心底那股火,猛地踏前一步,盯着沈婉,一字一句如淬了冰: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觊觎我与兄长的灵根?”
“一边厚颜无耻地与将自己养大的师父行苟且之事,一边心安理得地享用师母待你如亲女般的资源栽培。”
“不要脸的人我见过不少,像你这样毫无底线还理直气壮的,我当真是头一回见。”
“如今你竟把主意打到我兄妹头上,想夺我们的灵根?”
“你当自己是谁,天道的亲闺女不成?就算你真是,我们也绝不妥协。哪怕自毁灵根,也绝不会让你这个恶心之人得逞。”
说完,她转向萧寒渊,目光冰冷,毫无波澜:
“萧长老,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和兄长的父亲。我们没有父亲,只有母亲。”
“你打着报恩的幌子,与自己亲手养大的徒弟行那龌龊之事;甚至为了她,连亲生儿女的灵根都要算计。”
“你不配为人父,更不配让我们唤你一声父亲。”
萧寒渊脸色铁青,转向萧明澈:“明澈,你也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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