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宗门。沈知意说。
可是妖兽是那位剑修杀的……
他是苏记的外聘顾问。顾问薪酬里不包含战利品分成。兽核归宗门公账。用于修缮和弟子奖励。这叫公私分明。
林长老看着她。一个十几岁的女孩站在四头银鬃兽的尸体旁边,讨论的不是劫后余生而是资产归属。
林长老点了点头。
下午。沈知意去找卿衍。
他在后山洞口。靠着岩壁坐着。剑放在旁边。闭着眼。
她走近的时候注意到了更多细节。
他的影子不只是淡了。是在闪。像信号不好的灵力灯。偶尔暗一下。偶尔亮一下。不稳定。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背上有细微的裂纹。不是皮肤的裂纹。是更深处的。像干裂的瓷器。裂纹是半透明的。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你的身体在碎。她蹲在他面前。声音控制得很稳。但控制本身就说明了她不稳。
他睁开眼。
没那么严重。
你手上有裂纹。影子在闪。你告诉我没那么严重?
裂纹会愈合的。需要时间。
多少时间?
不确定。
沈知意看着他手背上的裂纹。
她伸出手。
碰了一下。
指尖触到他手背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两件事。
第一,他的皮肤温度比以前更低了。以前是低半度。现在至少低两度。
第二,他的手微微缩了一下。
不疼。
你缩手了。
不是因为疼。
因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
沈知意的手还放在他的手背上。她没有收回来。
你为什么要用超出身体极限的剑法?她的声音降低了。你说过三头不难。来了四头。你本可以只杀一头。第四头可以让阵法困住。或者让陆沉渊帮忙。你为什么要一个人用两剑解决两头?
他看着她。
因为它们离你太近了。
沈知意的手在他手背上收紧了一点。
我站在后面。没有危险。
五十丈。银鬃兽的冲刺速度是每息三丈。五十丈只需要十七息。你跑不了。
我不需要跑。阵法会拦住它们。
阵法已经在承压。第一座的节点灵力下降了12%。如果两头同时冲击,节点会在半刻钟内耗尽。你以为我不会算吗?
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不大。但存在。
我不能让它们再近一步。
代价是你的身体裂了。
身体可以修。
如果修不了呢?
那也不能让它们再近一步。
沈知意的眼眶热了。
不是慢慢热起来的。是突然的。像有人在她的眼睛后面点了一把火。
她低头。不让他看到。
但他看到了。
你在哭。
我没有。
你眼睛红了。
风沙。
洞口没有风。更没有沙。
她把手从他手背上拿开了。站起来。背对着他。
深呼了三口气。
你说明天之后我会知道一些事。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平稳得有点假。是指这个吗?
不全是。
还有什么?
你会知道的。不急。
我很急。
为什么?
她转过身。看着他。
眼睛确实红了。但没有泪。
因为你的手在裂。你的影子在闪。你可能正在消失。而我不知道怎么阻止。
她的声音在两个字上裂了。很轻的一道裂痕。但他听到了。
他看着她。
那个眼神不再是淡淡的遗憾了。
是别的什么。沈知意不认识的。但她的身体认识。她的心跳认识。她的手掌心出汗了。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又松开。
他站起来。
他比她高很多。她穿着软底鞋。他穿着靴。他站在面前的时候她的目光正好在他的锁骨位置。
他伸出手。
她没有躲。
他的手落在她的头顶。
极轻。像放一片叶子。他的掌心覆在她的发顶。手指微微弯着。没有揉。没有抚。只是放在那里。
她的大脑在瞬间白了。
沈知意的大脑。那台从来不死机的分析主机。在这一刻彻底白屏了。
他的手很凉。从手掌传下来的温度低于正常人。但头皮上的每一个触点都在发烫。像冰碰到了滚水。两个极端的温度在她的头顶交汇。
她没有动。
不会消失。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像冬天早上的雾气。
你保证?她的声音闷闷的。低着头。不敢看他。如果她抬头看他的眼睛,在这个距离,她不确定自己会做什么。
保证。
他的手在她头顶停了三秒。然后收回去了。
她感觉到他手指离开的瞬间,头顶的温度骤降。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她抬头。
他已经退后了两步。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的耳尖。
红了。
不是月光的错。洞窟里没有月光。那就是红了。
她把这个画面记在了脑海里。记得很牢。
你上次也保证过没人会死。你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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