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家族的第一手来得比她预计的快。
互保协议签署后第三天。
早上。柳七娘冲进办公区。脸色发白。
老板。南境的药农传了灵讯。三大家族动了。
怎么动的？
商会以市场秩序维护的名义发了通告。所有与万宝阁有供货关系的灵药种植户。在完成本季度合同后。不得续签。否则取消商会注册资格。
沈知意接过灵讯。看了一遍。
通告的措辞很巧妙。不说禁止。说不建议。不说处罚。说取消注册资格。
取消注册资格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药农不能在任何正规市场卖灵药。只能走黑市。黑市的价格是正规市场的三成。
等于逼药农断了和万宝阁的关系。
本季度合同还有多久到期？
最早的一批。半个月后。最晚的。四十天。
也就是说。半个月后开始。我们的原材料供应会逐步断裂。四十天后完全断裂。
是的。
沈知意把灵讯放在桌上。
她没有发脾气。没有皱眉。表情甚至比平时还平静一些。
柳七娘知道。这种平静比发脾气更可怕。
南境药农的灵讯原文念一遍。
柳七娘拿起灵讯。
沈老板。他们说不让卖给你了。合同冻结了。我们怎么办？老张家的银根藤正在收割。收了卖不出去。一家子就指着这季的收成过日子。沈老板。你想想办法。
沈知意听完。
老张家。是第一批和我们签约的种植户？
是。南境山坳里的。上次你亲自去谈的那家。他家的银根藤品质最好。宋婉清特别指定要他家的。
一家子几口人？
五口。老两口带三个孩子。最小的那个才七岁。
沈知意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小七。
算一笔账。如果我们绕开商会。以个人名义和药农签私人采购合同。不走商会注册系统。法律上有风险吗？
私人采购合同不违反任何现行法规。但不走商会注册意味着没有商会的品质背书。下游客户可能质疑原材料来源的合规性。
品质背书我们自己做。方岐山还没来。但宋婉清的鉴定能力不比他差。每批原材料进万宝阁之前。宋婉清亲自验收。出具万宝阁自己的品质报告。
这能替代商会背书吗？
对三大家族的客户来说不能。对散修来说够了。散修不在乎商会。他们在乎品质。
柳七娘松了一口气。但只松了半口。
老板。私人合同能解决一部分问题。但药农怕啊。三大家族的威胁不是空话。取消注册资格对他们来说是断了后路。
所以不能让他们承担风险。
怎么做？
买断。不签供货合同。签买断合同。我一次性把他们本季度的全部产出买下来。他们不需要和我。他们只是把自己的灵药卖掉。一锤子买卖。不存在持续供货关系。商会的通告约束的是续签供货合同。不约束一次性买卖。
柳七娘的眼睛亮了。
钻空子。
不是钻空子。是精准理解规则。他们的通告写的是不得续签。续签是对未来合同的约束。一次性买卖是即时交易。不在续签的范围内。
但他们会改通告。堵这个漏洞。
改通告需要时间。从商会提议到三大家族表决到正式发布。至少两周。两周的时间窗口。够我把本季度的核心原材料全部买断。
沈知意站起来。
柳七娘。
你带人。今天出发。南境。把我们签约的所有种植户跑一遍。每一家都签买断合同。价格比原来高一成。多出来的部分算我们的紧急采购溢价
高一成？
高一成他们就不会犹豫。钱到手里。比什么承诺都管用。
柳七娘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老板。银根藤的量够宋婉清用多久？
你去了才知道。能买多少买多少。银根藤是核心。其他的灵药缺了可以找替代品。银根藤缺了清灵丹就停了。
明白。
柳七娘走了。
沈知意坐回桌前。
两周。
两周是她的时间窗口。也是三大家族的反应时间。
两周之内。她要完成三件事。
第一。买断南境核心原材料。
第二。把南境直采物流线跑通。绕开三大家族的渠道。
第三。联系陆沉渊。启动合同里的原材料互通条款。
她给陆沉渊写了一封灵讯。很短。
供应链被封锁了。合同第五条。需要你的通用灵药库存。明天通宝行面谈。
灵讯发出去。
她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天还是很蓝。万宝阁后院的小树开了四朵花。粉色的。在风里微微摇。
她看了一眼那些花。
小七。
那棵树浇水了吗？
昨日已浇。
她转回头。继续看账本。
账本上的数字在变化。收入在涨。支出也在涨。利润率在波动。
但最关键的数字不在账本上。
在南境的山坳里。在老张家的银根藤田里。在一个七岁孩子不知道的世界运转规则里。
她深吸一口气。
翻到新的一页。
写了两个字。
反击。
笔墨未干。
她看着这两个字。想了一下。在旁边又加了两个字。
精准。
反击要精准。不是乱拳打死老师傅。是一拳打在最疼的地方。
三大家族的封锁令看似强大。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时间。
他们需要时间来收紧绞索。但时间同样是她的武器。
在绞索收紧之前。她要把手伸出去。抓住外面的绳子。
南境的药农。陆沉渊的通宝行。柳七娘的速度。宋婉清的品质。
四条绳子。
够了。
她把账本合上。
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第一颗星亮了。
小七。
明天叫所有人五点起。
五点？
战时作息。从明天开始。
算珠轻响。
记录。万宝阁正式进入战时状态。日期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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