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应链的问题暂时稳住了。

陆沉渊的代购方案运转正常。柳七娘在南境的买断行动进展顺利。第一批买断的银根藤已经在路上。

沈知意没有松懈。

防守不赢。攻才赢。

她决定发起一场攻势。

不是价格攻势。不是渠道攻势。是品质攻势。

品质透明日。

她在万宝阁前厅贴了一张告示。

苏记丹药诚邀各位修士参观全部生产流程。包括原材料验收、炼丹过程、品质检测、包装出库。全程开放。不设禁区。不限人数。日期：三日后。地点：万宝阁丹房区。

告示贴出去的当天。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坊市。

苏记要开放丹房？让人看炼丹？

真的假的？哪家炼丹的会让外人看？

三大家族的丹房连自己人都不让进。苏记让所有人看？

质疑声很多。好奇声更多。

宋婉清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正在丹房里准备原材料。

她停下手。

你要让人看我炼丹？

全程？

全程。

包括灵火控制的细节？

包括。

宋婉清沉默了。

她的灵火控制技巧是她的核心竞争力。公开炼丹过程。等于把她最珍贵的东西摊在所有人面前。

为什么？

因为品质是苏记最大的优势。但优势如果看不见就不是优势。三大家族封锁我的供应链。抹黑我的原材料来源。散布我偷工减料的谣言。对付这些。最有效的办法不是解释。是展示。

展示给谁看？

给所有怀疑苏记品质的人看。给三大家族的客户看。给叶千雪看。

宋婉清想了很久。

为什么同意？

因为你说得对。品质看不见就不是品质。是传说。传说不可靠。

她系好围裙。

但我有一个条件。

参观可以。但不能打扰我炼丹。所有人站在观察线外。不许说话。不许移动。不许释放灵力。灵火受到任何干扰。我立刻停炉。

没问题。

品质透明日。

三日后。

万宝阁丹房区被改造成了一个半开放的展示空间。丹房的墙壁打开了两面。换成了透明的灵气结界。外面的人可以看到里面的一切。但声音和灵气被隔绝。

沈知意在入口处设了一条白线。

观察线。不越线。不说话。不释放灵力。违者请出。

来的人比预想的多。

散修。外门弟子。内门弟子。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来的生面孔。穿着不起眼的灰色袍子。但灵力波动不低。

那几个是三大家族的探子。青枝在沈知意耳边低声说。

我知道。让他们看。

不怕他们偷学？

学不走的。宋婉清的灵火共振是天赋。不是技术。技术能偷。天赋偷不了。

宋婉清开始了。

灵火起。蓝色的火焰在新炉中跳跃。她的动作和平时一模一样。不因为有观众而改变任何一个细节。

投料。加热。控温。收丹。

每一步都在透明结界后面完整展示。

观众们安静得像在看一场法事。

裴如璋站在结界旁边。充当解说。

各位。你们现在看到的是灵火温度控制。宋师傅的灵火偏差在0.1度以内。行业平均水平是0.5度。偏差越小。丹药品质越高。

有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0.1度？

0.1度。我做了四十年。偏差在0.3度左右。她比我精三倍。裴如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像在陈述天气。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那句话的分量。

一个四十年的老炼丹师。在所有人面前承认一个年轻女人比自己强三倍。

这不是品质展示。这是品质证明。

炼丹持续了一个时辰。

出炉。

十一颗。十颗完整。一颗轻微瑕疵。

上品七颗。中上品三颗。废品一颗。出品率91%。

裴如璋把十颗成品丹排在展示台上。

各位可以上前查看。但不要触碰。查看后。每人可以免费领取一份苏记丹药的品质检测报告样本。上面有每一颗丹药的编号、成分、品级。你们可以拿去任何鉴定师那里验证。

人群涌上来。

有人看丹药。有人看报告。有人偷偷闻了一下。

这个品质。比我在叶家买的好。一个散修低声说。

好多了。而且便宜一半。

你看这个检测报告。每一项数据都有。叶家的丹药你买过报告吗？没有。他们不给。

议论声越来越大。

三大家族的探子站在人群后面。脸色很不好看。

他们看到了一切。宋婉清的灵火控制。裴如璋的坦诚解说。品质数据的公开透明。

这些东西。三大家族做不到。

不是做不到。是不愿意做。

因为公开透明意味着把自己的一切暴露在阳光下。三百年的老字号有很多东西不能暴露。

比如掺假。

沈知意站在人群外围。

小七在她肩上轻声汇报。

品质透明日参观人数：147人。其中散修89人。外门弟子31人。内门弟子12人。不明身份者15人。

反馈呢？

现场口碑评分采样：4.9分。满分5分。品质透明日的舆论效果预估：三日内苏记丹药的品牌信任度将提升20%至30%。

够了。

当天晚上。

修士圈炸了锅。

你去苏记看了吗？亲眼看到炼丹的。品质没话说。

报告都给你看。每一颗丹药的数据。哪家能做到这个？

人家连配方都不藏。三大家族连丹房都不让看。到底谁心虚？

谁心虚三个字传遍了坊市。

从散修的酒桌到外门弟子的修炼场。从内门弟子的茶叙到宗门长老的耳朵里。

每个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三大家族为什么不敢开放丹房？

沈知意在办公区喝茶。

茶是今天自己泡的。温度不如陆沉渊的精确。但够喝。

小七。

谁心虚这三个字是谁先说的？

无法追溯到具体个人。但最早出现在坊市东区的茶馆里。传播者为不明身份的散修。

不是我安排的。

主人从未安排过此类舆论操作。

对。我没安排。但效果比安排的好。因为真话不需要安排。它自己会长腿。

她放下茶杯。

窗外。三大家族的铺面灯火照旧。

但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变了就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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