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芒粉事件之后。沈知意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李三开除。不声张。不追究。给了他结清的工资让他走。

为什么不追究？柳七娘想不通。他给你下毒。你放他走？

追究他没有意义。他是棋子。不是棋手。追究棋子只会打草惊蛇。让棋手知道我已经发现了。

那他走了会不会去给林家通风报信？

会。他会告诉林家。万宝阁发现了灵药有问题。但没有追究。他会以为我们只是觉得灵药质量不好。不知道是人为掺入的。

你让他以为你不知道？

对。不知道是最安全的状态。知道了但装不知道。是最有利的状态。

柳七娘使劲想了半天。

老板。你的脑子是几个核的？

不是核多。是做投资的时候练出来的。对方的暗手。你发现了不要急着亮。等它自己发酵。发酵到最有利的时机再翻出来。

第二件事。全面升级原材料验收流程。

新流程从今天起执行。

所有进入万宝阁的灵药。入库前必须经过三道检验。

第一道。标准物理检验。颜色。气味。质地。水分含量。由裴如璋或专职品控员完成。

第二道。灵光鉴定台检验。光谱分析。成分比对。由品控室完成。目前品控室只有基础设备。沈知意已经向陆沉渊借了一台通宝行的高精度灵光鉴定台。

第三道。宋婉清的灵火共振检验。这是最后一道关。也是最灵敏的一道。

三道检验全部通过。灵药才能进入炼丹流程。

任何一道不通过。整批封存。追溯来源。

三道检验。入库时间从半天延长到一天半。产能会受影响。小七提醒。

产能可以恢复。品质出了问题不可以恢复。

第三件事。最关键的一件。

她把那份证据锁起来了。

没有曝光。没有报官。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对小七说。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被污染的那批黄精草全部封存在万宝阁的仓库里。贴了红色封条。上面写着日期和封存原因：品质异常。待进一步鉴定。

沈知意在仓库里站了一会儿。

面前是整整齐齐的灵药架子。每一格都有标签。每一批都有编号。

这是她花了半年时间建立的供应链。从零开始。一个供应商一个供应商谈。一批灵药一批灵药验。

有人想毁掉它。

毁不掉。

因为品质不是一个人建立的。是一个系统建立的。系统里的每一个环节都有冗余。有备份。有检验。

一个李三倒了。系统还在。

一批灵药废了。品控流程把它拦在了门外。

宋婉清的灵火共振。沈知意站在仓库里。自言自语。这是万宝阁的品质铁壁。谁想在原材料上做手脚。先过她这关。

她走出仓库。

路过丹房的时候。宋婉清正在炼丹。

新的一批原材料已经通过了三道检验。干净的。安全的。

灵火在炉中跳跃。蓝色的。稳定的。

宋婉清的表情专注。围裙绑得很紧。带子绕了两圈。

她炼丹的时候不想其他事。整个世界只有她和丹炉。

沈知意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小七。

宋婉清的灵火共振检验。有没有可能被绕过？

理论上。如果添加物的分子结构和灵药的某种成分高度相似。灵火共振的辨识度会降低。但要找到这样的添加物需要极高的炼丹学知识。三大家族目前没有这个水平的人才。

目前没有。以后呢？

如果他们投入资源研究。大约半年到一年可以找到绕过共振检验的添加物。

半年到一年。

是的。这是时间窗口。在这个窗口内。万宝阁的品控系统是安全的。

那半年之后呢？

需要升级检验方法。或者让方岐山加入。方岐山的鼻子可以辨别灵火共振辨别不了的成分。两套系统叠加。被绕过的概率趋近于零。

方岐山。

那个还没来的人。

沈知意走回办公区。

桌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是灵芒粉事件的证据。锁在抽屉里。

二是今天的销售日报。苏记丹药的销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因为掺假被拦在了门外。没有一颗问题丹药流入市场。

消费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买到的每一颗苏记丹药都是干净的。安全的。品质如一的。

这就是品控系统的意义。

不是出了问题再补救。是让问题永远不出现在消费者面前。

她在账本上写了一行字。

品质铁壁建立。三道验收。零容忍。灵芒粉证据封存。等待时机。

然后翻到下一页。

写了另一行字。

方岐山。需要他。很快。

她放下笔。

窗外。夕阳把坊市染成了金色。

万宝阁的招牌在金光中很亮。

苏记丹药。品质看得见。

看得见。

也摸不垮。

她回到办公区。坐下。

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宋婉清发现灵药异常的时候。没有慌。没有喊人。没有指责任何人。

她只是停了手。测试了。确认了。然后来找她。

全程不到一刻钟。

一刻钟之内。她完成了发现问题、确认问题、隔离问题、上报问题四个步骤。

这种应急能力不是训练出来的。

是在逃亡路上练出来的。

一个逃婚的女人。在路上遇到过太多次灵药被动手脚的事。卖给她过期灵药的商人。给她掺了杂质的灵药贩子。甚至有人在她的丹炉里做过手脚。

她都扛过来了。

所以当有人在万宝阁的灵药里做手脚的时候。她比任何人都敏感。

沈知意在账本上写了另一行字。

宋婉清。不只是炼丹师。是万宝阁的盾。

然后合上账本。

小七。

给宋婉清加一个头衔。

什么头衔？

首席品控官。

万宝阁之前没有这个职位。

现在有了。

小七在算珠上记了一笔。

首席品控官。宋婉清。任命日期：今日。职责：全品类丹药品质终审。权限：一票否决权。

一票否决权。沈知意重复了一遍。对。任何一批灵药或丹药。只要她说不合格。就不出库。谁来求情都不行。

包括主人吗？

包括我。

小七的算珠停了一秒。然后轻轻响了一声。

记录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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